当前位置: 主页 > 神经科学 > 神经心理

评论:从文科“贻害社会”言论看大学教育的技术化偏向

2012-07-12 03:02 未知 未知 阅读 0
核心摘要: 本文评论了关于文科“贻害社会”的言论,指出其背后反映的大学教育“技术化”偏向。文章分析了“技术化”思维的历史渊源、对非实用学科的消解作用,以及其导致的教育单一化问题。强调大学教育应注重思维多样性,避免沦为职业培训中心。

有关文科“贻害社会”的言论,最初出现在微博上。一位自称“哈尔滨工业大学教授”的用户发表此观点,随即遭到某著名大学历史系教授的驳斥:“不懂历史学就不要乱说。”此事最终演变为公共事件,引发广泛讨论。

事实上,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文科(当事人后称专指文史哲三科)“贻害社会”的说法本身就不科学。类似言论常见于高中文理分班时的争论,其思维水平并未超越高中生。当事人和部分媒体引用上世纪50年代末C.P.斯诺的“两种文化”说,以及当代发展心理学家杰罗姆·凯根的“三种文化”说,反而混淆了问题本质。

从这位“教授”的言论,可以看出当下中国大学教育的一个重要问题:“技术化”偏向不仅影响学生,也左右管理者和教师的思维,形成广泛的话语霸权。

“技术化”偏向始于1952年院系调整。上世纪90年代以行政手段进行的大规模大学合并,本意是纠正这种倾向,但操作者多为院系调整后接受教育者,“技术化”已成为其思维方式和行为指南。因此,无论怎样变革,核心理念仍是“技术化”。大学规模越来越大,师生感觉却越来越小;“文理渗透”最初还是口号,如今连口号也不再提及。

所有“技术化”都打着“科学”旗号,以获得合法性和内心平衡。但“技术化”并非科学化,“科学”与“技术”从来不是一回事:科学强调合理怀疑,技术多取标准化程式。两者不多的重合处,在“技术化”思维者那里却仿佛可以随意互换。反映到大学教育中,“技术化”思维直接导致“有用”才有价值的庸俗实用主义盛行。

对某些技术性学科而言,“有用”即有价值是成立的。但将其普适化,放之非技术性学科,则显得荒谬。近年来,文史哲专业处境困难,不仅是社会需求减少,更关键的是“技术化”思维衍生的庸俗实用主义极力消解非实用专业的地位。说文科“贻害社会”的人,正是这种思维的体现。但“技术化”思维者无法预料的是,如此“实用”下去,大学角色必然向职业培训中心转变,独立性日益弱化,成为社会附庸,最终挑战大学之为大学的存在价值。

更值得注意的是,“技术化”思维无视“人化”的可能性。妄论“技术创新”才是创新的人,忽略了大学教育中的创新应基于思维多样性。多样性思维是“人化”最基本的体现,因为人本身就是多样的。只有在多样性前提下,才可能有思维碰撞和思想进步。因此,即使“技术化”思维有其合理性,它也只是“一样”而非“多样”。长期的“一样”和标准化,必然导致思维方式上的非此即彼的极端论或一元论。

以这位自称“哈工大教授”的人为例。当网友提示“读史可以明智”时,他反驳:“读史使人明智吗?老祖宗读了几千年史,最终也没明智起来。”我们不必讨论他对五千年中华文明的判断正确与否,仅就态度看,他显然对历史研究缺乏起码了解,也缺乏起码的温情。即便顺着他的批判态度推论,结论仍不成立:他没有考虑另一种可能性——如果没有读史,老祖宗是不是更不明智?这里反映出的不仅是他的无知和学科偏见,也牵涉到对人的尊重。造成这种单一而决绝态度的,正是他思维中的非此即彼的价值观。

一般来说,当人们的阅读经验缺乏时,直接经验会起关键作用。仅凭对所接触的个别人文学科从业者的不美好印象,就以偏概全,全盘否定文史哲三门人文学科的价值。这说到底,是教育单一“技术化”偏向所致。

我们常听说大学教育首先是人的教育,但很少看到令人共感的实践成果。从量化管理到各种工程、计划和重大课题的竞相推出,再到大学章程的制定,有点像从GDP到“绿色GDP”,再到令人捉摸不透的“幸福感”的虚化演进。工作没有停顿,但没有落实理念的方法,没有对自身思维缺陷的自觉,大学教育改革也只能是继续工作,继续虚化演进而已。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