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高级研究员和研发部主任,黄大年在英国剑桥ARKeX航空地球物理公司工作了十二年。但在2009年年末,他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离开英国,回到中国。
促使他下定决心的,是中国自2008年开始实施的人才引进政策。四年间,许多像黄大年一样在国外从事尖端学科研究的科研人员,纷纷选择回国。
他们有的进入科研机构和高校,有的则选择创业。尽管在外人眼中,他们是拥有国际视野的高端人才,但在他们自己看来,光环之下不仅有荣耀,还有隐忧。
朴实的梦想
“我想,大多数在外漂泊的中国人都有类似的祖国情怀和感恩情结,都有一种希望落叶归根的心态。我对这片生养我的土地一直都有回报甚至归国工作的想法,也希望最好别等到落叶时,而是在人生发展果实累累的收成季节。”黄大年说。
正是这种想法,让黄大年在英国工作期间一直与母校吉林大学保持联系,作为访问学者,几乎每年都回来看看。2008年,人才引进政策的推出,为黄大年与吉林大学的“牵手”提供了契机。双方一拍即合,吉林大学决定通过该政策引黄大年回国。
由于黄大年长期从事高精度航空地球物理探测技术研究工作,属于尖端核心技术和敏感领域,他必须“裸辞”才能归国从事研究。于是,2009年的圣诞节前夕,他携妻子一起踏上归国的飞机。
“现在的中国正处在转型期,正在从科技强国向科技大国的方向努力,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所以我选择回来。”黄大年说,“我也不希望真的等叶子落了才归根,还是希望在归根前为国家做点什么。”
出乎黄大年意外的是,他的职务在回国的洗尘宴上就“拍板”了——国家深部探测重型装备项目首席科学家。“在英国,效率肯定不会那么高。”这让他感到了家的信任与温暖。
与黄大年一批归国的还有饶毅、施一公、陈十一、潘建伟等人。在回国前,他们几乎都曾在国外研究部门任要职,但一直与国内研究机构、高校保持良好往来,使得这次集体回归水到渠成。
无奈的现实
2010年,70位专家接受中央的邀请前去北戴河疗养。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书记处书记、国家副主席习近平,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书记处书记、中组部部长李源潮接见了他们。如此礼遇,让专家们更加坚信自己选择归来的决定是正确的。
然而,好景不长,经过了“蜜月期”,国内外的差异渐渐显现。当西方思想遭遇东方文化,在国外生活了数十年的专家们有话要说。
黄大年带领的研究团队在国际上处于领先地位,但国内高校的评价体系让他感到困惑。“在吉林大学,学校要求教师必须达到一定课时,带一定数目学生才能完成绩效。但在我的研究团队中,很多人在国际上都是顶尖人才,可就是因为一直埋头研究工作,无暇兼顾其他,工资水平一直上不去。”黄大年表示。
美国杜克大学教授王小凡也指出国内科研制度的问题,例如科研经费使用限制、强制退休规定以及工资制度无法满足高层次人才需求等。
善融者行
专家们感到的种种不适,被定义为“逆文化”。1944年,学者Scheuts提出这一概念,指回国人员在重新适应母文化时产生的文化震荡。
面对逆文化,积极融入从而逐步改变科学圈的规则,成了许多海归的共识。施一公表示,他感到身上的责任很重,并愿意把这种责任传递给其他海归人才。
只有公平,才能真正实现互融。中国工程院院士秦伯益指出:“归国人才不是‘客卿’,同样是‘主人’,对归国人才和本土人才应一视同仁。”
如今,端起酒杯的施一公,不仅做着一流的科学研究,还以身作则改变了许多潜规则。融合,才能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