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临床上的需求为制药界研发抗癌药物不断提出更高的挑战。
在一种新的药物设计的构想中,抗体成为定点输送化学药物的“生物导弹”,化学药物则是“生物导弹”中具有杀伤效力的“战斗部”。而如果抗体—药物偶联物(ADCs)药物成功面世,它将能协同发挥抗体药物和化学药物各自的优点。
利用抗体对靶细胞的特异性结合能力,输送高细胞毒性化学药物,以此来实现对癌变细胞的有效杀伤——这便是ADCs药物的设计理念。
今年上半年,美国FDA先后批准两种ADCs药物上市,与此同时,据《自然·药物发现》杂志统计,2009~2010年间共有7种ADCs药物、2011~2012年间至少有17种ADCs药物分别进入临床研究阶段。目前,世界范围内进入临床研究的ADCs药物累计已达30余种。
ADCs候选药物在数量上已经超过同为“改型抗体”的双特性抗体、抗体片段等类别,成为单克隆抗体药物,尤其是肿瘤治疗用单抗的研究热点与发展方向。
技术特点
上世纪60年代,ADCs药物的功效便开始在动物模型中进行验证。上世纪80年代末,ADCs药物开始进入临床研究阶段。2000年,用于治疗急性髓系白血病的第一个ADCs药物“Mylotarg ”经FDA批准上市。
ADCs药物由重组抗体、化学药物及“连接物”共同构成。其开发涉及药物靶点的筛选、重组抗体的制备、连接物技术开发以及高细胞毒性化合物的优化等四个方面。
ADCs药物选择的靶点应为肿瘤细胞特异性表达或过度表达的抗原,这样方能确保ADCs药物在机体内的靶向性。目前,在研的ADCs药物靶点几乎涵盖了所有已经确证的药物靶点,除了已有上市抗体药物靶点,如Her2、EGFR、CD19、CD22、CD70等,诸多新型靶点如:SLC44A4 (AGS-5)、Mesothelin 等也成为ADCs药物的作用靶点。
而抗体在ADCs药物的作用则在于精确“制导”,高细胞毒性的化学药物连接抗体后,可精确锁定靶细胞。
ADCs药物的连接物则实现了抗体与化学药物的连接,在ADCs药物进入靶细胞前,它能确保偶联药物的完整性。而一旦ADCs药物进入作用靶点,连接物又要确保化学药物的有效释放。所以,ADCs药物连接物的解离与否,将直接影响到其药代动力学。
除此之外,目前ADCs使用的化学药物主要有三种,微管蛋白抑制剂(美登霉素)、烷化剂和DNA小沟抑制剂(烯二炔类抗生素)。这些化学药物对癌细胞具备更强的杀伤效力。通常平均四到六个分子的剂量就可实现对靶细胞的杀伤。
产业现状
到目前为止,经FDA已批准上市的ADCs药物有三种,分别为Adcetris、Kadcyla、Mylotarg。
用于治疗霍奇金淋巴瘤和系统型间变性大细胞淋巴瘤的Adcetris药物,是目前唯一在市场上取得成功的ADCs药物,上市第一年销售额达1.36亿美元。Kadcyla则用于治疗her2阳性的转移性乳腺癌患者,由于其对癌细胞的杀伤效力是常规化学药物的1000倍。因此,该药在临床上也被寄予厚望。不过,用于治疗急性髓系白血病的Mylotarg药物,由于副作用严重、临床有效性受到质疑而被FDA撤市处理。
目前,ADCs药物开发的核心技术仍掌握在少数国外公司手中。如美国的Seattle Genetics公司和Immunogen公司。这两家公司所开发的ADCs药物所偶联的化学药物有所不同:Genetics公司在研的ADCs药物多使用微管蛋白聚合酶抑制剂MMAE、MMAF等;而Immunogen公司在研的ADCs药物多使用微管蛋白解聚剂美登素DM1、DM4等。
此外,由于ADCs药物研发线不断充实,近年不断有新产品陆续上市,国际制药界对于ADCs药物的开发热情持续高涨,众多制药巨头不惜斥巨资从上述公司引进技术。近年,辉瑞、雅培从Seattle Genetics公司,礼来、诺华从ImmunoGen公司,默克从Ambrx公司分别引进ADCs药物开发技术。
上述每笔技术引进的支出都在两亿美元以上。上半年,我国的浙江医药集团也宣布,该公司将从Ambrx公司引进技术,共同开发靶点为Her2的ADCs药物。
开发面临挑战
ADCs药物开发的关键在于连接物的构建。ADCs药物在进入靶细胞前,要保证抗体与化学药物的完整结合,而接近或进入靶细胞后,化学药物又要准确释放。此过程取决于连接物的“稳定性”。此外,ADCs药物中抗体负载的化学药物数量也取决于连接物。早期的ADCs药物的研发失败,多是由于连接物技术的落后而直接影响了ADCs药物的安全性和有效性。
目前,ADCs药物中所使用化学共价键(二硫键、肽键、硫醚键等)来实现抗体与化学药物的连接。这些连接物根据其解离特性,可分为“可降解类”和“非降解类”。可降解连接物可在不同PH值或胞内酶的作用下降解,实现化学药物与抗体分离。Adcetris使用的便是此类连接物,由于化学药物释放后可能会从靶细胞逃逸,因此该药也具有杀伤靶细胞临近组织的功效。
非降解连接物在整个药物作用过程中,始终保持抗体与化学药物的偶连完整性。Kadcyla使用的便是此类非降解连接物,所以,该药进入靶细胞后最终会降解为氨基酸、抗体、化学药物等组分的混合物。
ADCs药物的产业化制备工艺也十分复杂,包括重组抗体制备、化学药物与抗体的偶联反应、ADCs药物的制剂与质控等环节。这其中利用动物细胞表达重组抗体的成本,占据整个ADCs药物生产成本的三分之二。ADCs药物所使用的化学药物具备高效力的化学毒性,其保存、转移都需在密闭的负压容器里。工作环境中化学药物对于操作人员的职业暴露范围应低于40ng/m3。此外,化学药物与抗体的连接反应一般在中性缓冲液中完成,缓冲液的配制、使用应杜绝“微生物污染”等问题。因此,ADCs药物的生产车间对于环境的要求,一般远高于生产生物制品cGMP车间。
另外,ADCs药物所偶联的抗体为大分子糖蛋白,其质量控制应充分考虑重组抗体的聚体、降解、糖基化等“质量变异”。而ADCs药物中所含的小分子化学药物,其浓度在ng/mL的水平,其含量检测需借助酶联免疫吸附、质谱等新兴检测手段。
可见,构建新一代稳定性“连接物”,建立可靠的ADCs药物质控体系,以及药物生产车间的资金投入,是目前ADCs药物产业化开发所面临的主要问题。
(作者单位:华北制药集团抗体药物研制国家重点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