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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基因水稻商业化陷入僵局:研发团队称无外资资助

2013-11-27 15:35 21世纪经济报道 21世纪经济报道 阅读 0
核心摘要: 本文深入探讨了转基因水稻在中国商业化进程中的僵局。张启发团队研发的Bt抗虫转基因水稻虽已获得安全证书,但因社会争议和政策审慎,商业化推广停滞。文章回顾了转基因棉花的推广教训,对比了中美欧的监管体系,并分析了反对者的核心担忧——未知风险。研发团队强调无外资资助,技术可无偿捐献,但公众疑虑未消。转基因主粮的商业化仍面临科学、经济与社会多重挑战。

编者按:围绕转基因技术的争议从未平息。继转基因棉花、大豆、玉米实现商业化种植后,作为主粮的转基因水稻引发了更为激烈的争论。这场攻防战涉及官方、商界和民间,各方利益交织,使转基因问题从纯粹的科学问题演变为经济和社会议题。

在支持者看来,基于现有认知水平,转基因水稻已被证明是安全的;而反对者则认为,转基因技术打破了自然界的平衡,可能引发环境污染和未知风险。“未知风险”成为双方不可调和的矛盾核心。

转基因的安全性是其能否在中国实现商业化种植的关键。然而,非法转基因种子污染农产品的事件时有发生。尽管国家要求对含有转基因成分的食品进行强制标识,但由于非法种植的转基因水稻流通,强制标识形同虚设。从安全证书到品种审定,国家对转基因主粮仍持审慎态度。

转基因水稻商业化陷入僵局:研发团队称无外资资助

“在现有认知水平下,转基因水稻已被证明安全;反对者用未知风险否定技术,我们很无奈。”中国科学院院士张启发领导的转基因水稻团队成员表示。张启发团队核心成员、华中农业大学教授林拥军在对话中显得无奈:“在目前的认知水平和实验手段下,我们的Bt抗虫转基因水稻已被证明安全,但反对者用未知风险否定这项技术,我们也很无奈。”

转基因棉花已在国内产业化多年,占国内棉花产量的70%以上,在部分北方地区覆盖率高达100%。但转基因水稻并未如此顺利。2014年,“华恢1号”和“Bt汕优63”的安全证书即将到期,商业化推广仍无进展。林拥军表示,这超出团队预料,若安全证书无法获批,团队将新增4-5个品种重新申请。

面对张启发团队的坚持,社会情绪持续发酵。近日,一份关于国内转基因团队商业背景的帖子质疑其背后的利益。林拥军回应称,团队核心成员从未与任何公司合作,若商业化获批,可将技术无偿捐献,“农业研究本身就具有公益性”。但这种态度能否消除社会疑虑,他们不确定。

抗虫研究背景

张启发在美国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获得博士学位,主攻植物分子生物学和作物遗传改良。1985年回国后,他投身水稻分子标记和基因图谱研究。此时,“863”计划已启动,农业生物技术成为重要领域。“90年代后期,美国转基因商业化已十分广泛。”林拥军说,玉米、大豆等转基因作物在美国大面积推广。

当时中国水稻面临虫害泛滥,尤其是鳞翅目昆虫,只能依赖农药。林拥军解释:“每个稻种有数万基因,有的基因可对抗特定虫害。但稻种本身缺乏抗鳞翅目昆虫的基因,只能通过转基因解决。”1995年,张启发组建团队,着手转基因水稻研究。林拥军负责实际操作。除张启发团队外,还有中国科学院遗传与发育生物学研究所朱桢团队等。

研究前期,专家对基因进行安全评价。基因插入位点不同可能导致基因沉默或发育问题,因此基因选择至关重要。林拥军说:“早期部分科学家因基因选择不当拖慢进展。”张启发团队通过引入Bt蛋白,害虫取食后,在昆虫中肠碱性环境中,Bt蛋白被酶解为活性杀虫晶体蛋白(ICP),与中肠受体结合产生毒杀作用。哺乳动物胃液为强酸性,缺乏Bt毒素受体,Bt蛋白在胃液中数秒内降解,因此对人畜安全。

张启发等科学家建议开展功能基因组研究,2002年科技部设立“功能基因组国家重大科技专项”。2003-2004年,团队在湖北襄樊、仙桃进行田间试验。2005年,团队首次向农业部申请转基因抗虫水稻安全证书,但因安全实验由第三方完成引发质疑,当年未获批。2007-2008年,农业部要求三家第三方机构(农业部农产品质量检测中心、中国疾控中心、中国农科院)进行安全性实验,包括过敏原性、消化性、热稳定性、营养成分、抗营养因子、急性毒性、慢性毒性等检测。小鼠灌胃试验显示,抗虫蛋白以5g/kg剂量灌胃,观察7天无动物死亡或中毒,属实际无毒。环境安全评价也表明转基因水稻与非转基因水稻同样安全。“所有检测通过后,农业部才颁发安全证书。”林拥军说,团队曾预估5年内可进入商业化生产。

林拥军强调:“我们并非盲目推广转基因。传统育种能解决的问题,尽量采用传统方式。但许多稻种缺乏抗性基因,传统方法无效,因此需要转基因技术。”近日,网络再次曝光国内转基因团队的国外财团背景。林拥军表示,团队从未与任何公司合作,研发经费均来自国家拨款,“从研发开始至今,不包括科研人员工资,整体经费约两三千万元”。“转基因水稻可增产7%左右,节省生产成本和劳动力。”林拥军说,田间试验中农民对此表示欢迎。

商业化受阻

然而,张启发团队的判断过于乐观。在“华恢1号”和“Bt汕优63”安全证书获批后,社会掀起两轮反转基因高潮。2010年,绿色和平组织发布《湖北转基因水稻报告》,指出转基因水稻在未获商业化许可的情况下已在田间种植,稻种外泄,并质疑其安全性。报告引发激烈社会情绪。反对者提出多种危害:基因变异、食用不安全、基因漂移、国外专利垄断、种业巨头阴谋论等。“我们曾一一回应。”林拥军解释,在现有认知和实验条件下,转基因水稻没有危害。但这一说法被同行驳斥。最新进展是,甘肃省张掖市出台中国首个转基因种子“禁令”,成为唯一明令禁止转基因种子的地级市。反对者核心观点是,转基因水稻涉及食用,作为新生事物不能仅靠现阶段实验证明,需经历史考验,在无法保证未来安全的情况下,贸然商业化是激进行为。

转基因棉花的教训

科学界与民意的胶着,使“华恢1号”和“Bt汕优63”安全证书到手4年仍无法商业化。安全证书有效期5年,到2015年8月即将到期,但农业部审批停滞。“目前卡在政策方面。”林拥军说,国外种子获安全证书后由公司决定商业化,而中国需两步走:安全评定和品种审定。后者由农业部种子品种审定部门审批,判断种子是否具有商业推广价值。“我们的种子虽通过安全审定,但涉及主粮,主管部门十分谨慎,这个环节能否打通很难说。”

中国转基因作物推广并非首次。1996年,美国孟山都携转基因抗虫棉进入中国市场,与河北农业厅等成立合资公司。最初推广不顺利,孟山都棉籽每公斤40多元,而国产棉籽最高不到10元。但配合政府资源后,转基因抗虫棉因抗虫性能得以推广。自2006年以来,国内转基因棉花种植面积稳定在350万公顷左右,占棉花总种植面积的70%以上。然而,转基因棉花抗虫性单一。2010年,中国农科院吴孔明团队在《科学》发表论文指出,转基因抗虫棉虽抵御棉铃虫,但新害虫盲蝽象随之发生,转基因对其无效。这削弱了市场追捧。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10年棉花种植面积485万公顷,减少10万公顷;产量597万吨,减产6.3%。

回归转基因水稻,若“华恢1号”和“Bt汕优63”获批商业化,是否面临同样尴尬?林拥军坦言尚未考虑,“我们负责科研,商业化应由市场公司推动。”团队将选择带“国字头”的中国种业集团,“但绝不与外资合作。专利费在稻种成本中占比约7%,必要时可将稻种无偿提供。对比孟山都转基因棉种,我们拥有自主知识产权,成本更低,价格也更低。”推广设想仍采用先试点再推广的步骤,试点省份尚未确定。针对未知虫害,林拥军表示,国内多个团队针对不同虫害和功能进行研究,组合使用可更有效防治病虫。

中美欧研究与推广比较

国内支持者认为,国外转基因研究推广并不复杂。以美国为例,转基因作物研发推广需经过食品和药物管理局(FDA)、农业部(USDA)和环境保护署(EPA)三个机构。FDA负责安全性评估,USDA管理田间试验,EPA确保杀虫剂安全。企业可自行出资提交实验材料,经审批后由公司决定商业化。在中国,除安全性审定外,农业部还需对品种应用趋势进行判断,认为具备推广价值后才能审批通过。

在水稻领域,国际推广也不多。林拥军透露,美国有两个转基因水稻品种通过监管并获批商业化,但因水稻非美国主粮,商业化面积有限。相反,欧洲虽未明确禁止转基因,但审批极为严格。日本、韩国、墨西哥、挪威、波兰、澳大利亚、印尼、沙特阿拉伯等国要求对转基因食品实施强制标识。转基因作物的胶着不仅限于中国,科学界对转基因的态度尚未达成完全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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