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以色列戈兰高地的夏夜,一种奇异的景象正在上演:数千只原本独居的等足类动物——Armadillo sordidus——离开它们潮湿的石头或碎屑庇护所,在街灯下形成巨大的同步旋转圆圈,仿佛陷入了一场神秘的“死亡螺旋”。这一世界首次的观察结果由耶路撒冷希伯来大学的博士生Idan Sheizaf和Ariel Chipman教授领导的研究团队发表,揭示了人造光对地面小型动物行为的深远影响。
这一异常行为最初由业余自然爱好者Eviatar Itzkovich在戈兰高地的夏夜注意到。他观察到这些通常独居的生物在街灯下聚集并形成移动的圆圈。研究团队随后聚焦于Armadillo sordidus,这是一种此前记录范围仅限于叙利亚南部和戈兰高地的物种,而本研究首次在耶斯列谷地描述了其存在。与大多数等足类动物一样,它们通常躲在石头下或潮湿的碎屑中以避免干燥,但如此规模的协调运动几乎从未被记录过。Sheizaf指出:“虽然在动物王国中集体运动很常见,但在等足类动物中看到这种形式完全出乎意料。”
为了确定引发这一行为的环境因素,团队测试了多种可能的触发条件,包括磁场和不同类型的光。戈兰高地具有异常的磁性,但放置强磁铁后,等足类动物并未改变其圆形运动。紫外线手电筒仅吸引了小部分个体,且未触发圆形运动。然而,当使用垂直放置的白灯时,它可靠地引发了大规模的圆形游行。研究人员发现,光的形状至关重要:垂直光束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圆形的“边界”照明区域。等足类动物被光吸引,并开始沿着这个明亮的边缘移动。一旦足够多的个体聚集,它们的独立运动便融合成一个可持续的集体旋转。Sheizaf解释说:“我们现代世界的几何形状——特别是街灯创造的圆形光池——正在与这些生物的自然本能相互作用,创造出一种迷人但可能有害的涌现现象。”
尽管这一行为在视觉上令人惊叹,但它可能是一个人类创造的“陷阱”。研究发现,这些群体以携带卵的雌性为主,表明这并非交配行为,而是人工夜间光照(ALAN)对自然本能的破坏。这些“等足类动物磨坊”可能带来严重后果:在一次观察中,一只蜈蚣在移动的群体内部捕食了分心的动物。通过将等足类动物从庇护所中拉出并使其在暴露的循环中移动,光污染可能使它们更容易成为捕食者的目标,并迫使它们消耗生存所需的能量。这项研究展示了即使是添加一盏街灯这样微小的环境改变,也能深刻改变一些最小动物长期建立的行为。研究团队强调,这一发现揭示了光污染对地面小型动物的隐藏影响,并呼吁进一步研究如何减轻这种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