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来自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的医生和神经科学家们成功利用超声波设备，将一名25岁的脑外伤患者从昏迷中唤醒。这项技术若经大规模测试和研究验证，有望为被称为“植物人”的脑损伤患者带来新的治疗希望。

左图：三维重建患者头部佩戴超声设备。右图：设备作用的横截面，显示患者脑部及作为靶点的丘脑（红色）。

UCLA使用的实验设备大小与茶杯托相当，通过将超声波聚焦于丘脑，向该区域施加刺激信号。丘脑是脑部关键的信息流中枢，参与调节意识与睡眠。电刺激用于恢复脑损伤患者意识的研究思路可追溯至2007年，当时科学家通过植入电极刺激丘脑，成功唤醒了一名仅具微意识的38岁男性，使其恢复部分脑功能。该研究的负责人Nicholas Schiff来自威尔康奈尔医学院，是脑部刺激重建意识的先驱。

9年后，UCLA心理学和神经学专家Martin M. Monti领导了本次研究，与Schiff不同，此次采用非侵入性设备。研究发表于《Brain Stimulation》杂志。Monti表示，他们发现了一种启动脑部电路重建的新方法。患者Bradley Crehan在去年2月遭遇车祸，导致严重脑损伤，切除部分头骨减压后进入医学昏迷状态。一周后尝试唤醒失败，再一周后虽脱离昏迷，但对外界无响应，仅能自发小动作，眼睛可开合，但无理解和沟通能力。

实验治疗包括针对丘脑的5分钟超声波脉冲，通过核磁共振成像（MRI）精确操控。一天治疗后，Crehan已能认知物体、尝试使用勺子，并按要求眨眼。三天后，他能听懂问题并通过姿势表示“是”或“否”。康复迅速平稳，4个月后出院，超出所有人预期。目前Crehan正积极治疗、健身和进行记忆训练，申请工作以开始新生活。

Monti谨慎表示，Crehan康复的原因尚不明确：“我们可能非常幸运地选择了他开始自我康复的时间点启动治疗，也可能他无论如何都会康复，刺激并无作用。”人类对意识的研究和理解仍较匮乏，脑损伤患者的恢复常充满不确定性。一些严重损伤患者可能突然苏醒，而另一些则长期处于植物人状态。微意识状态患者能清醒、哭笑或给出简单反应，但无法自理。意识状态的判定本身也是挑战，因为意识可能短暂出现。

Monti在2010年的研究显示，看似好转的患者脑部活动常处于植物人和微意识交替状态。类似植入电极的激进治疗方案难以开展研究，且患者选择至关重要——理想对象是多年处于微意识或植物人状态、基本无自我康复希望者。但Crehan在受伤后第19天即接受治疗，因此脑部刺激能否真正促进意识恢复仍难定论。康奈尔大学的Schiff在上月发表的研究中，对一名21年间仅具微意识的患者尝试侵入式治疗，虽未观察到行为好转，但检测到大脑对刺激产生反应，不过这只是个案研究而非临床试验。

据不完全统计，美国超过10万患者处于微意识困境，家人常选择放弃并捐献器官。尽管困难重重，Schiff和Monti仍希望帮助脑损伤患者走出昏迷。治疗超声设备由UCLA的Alexander Bystritsky博士研发，最初用于紧张及其他脑部疾病（如癫痫、阿尔茨海默病、帕金森病）的治疗，也可作为研究工具探测健康大脑。Bystritsky博士成立了Brainsonix公司以进一步开发并推广该设备。Monti表示，这款非侵入性便携设备能为脑损伤患者提供低成本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