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腺癌是世界范围内女性最常见的恶性肿瘤之一。根据国际癌症研究所发布的2012年全球癌症报告，全球乳腺癌新发病例约有167万，死亡约52万，标化发病率为43.1/10万，位居女性恶性肿瘤发病首位。因此，关注乳腺癌的防治策略至关重要。

大量现有研究显示，饮食习惯与乳腺癌风险有关，其中，食用新鲜蔬菜和水果被认为是乳腺癌发病的保护因素之一。但具体哪些种类的蔬菜和水果对降低乳腺癌发病风险真正有效？来自美国哈佛大学公共卫生学院一项涉及18万名女性、随访超过30年的跟踪调查，在《国际癌症杂志》上给出了答案。

十字花科蔬菜脱颖而出

护士健康研究（Nursing Health Study，NHS）是目前世界上最大规模和持续时间最长的关于女性健康影响因素的研究之一。这项研究始于1976年，在1989年进行了扩大的II期研究，2010年开始了III期研究。在I期中，研究者每两年向参与护士发放一次调查问卷进行随访，内容涉及健康和疾病相关话题。II期开始，研究者旨在调查比NHS I参与者更年轻的女性（25～42岁）饮食和生活方式中的危险因素，尤其是乳腺癌发生的危险因素。

最新的这项研究成果中，大规模队列出自NHS的数据。被调查女性数量为182145名，平均每名女性的随访年限为23.7年，共出现10911例浸润性乳腺癌病例。研究人员评估了包括特定种类在内的蔬菜和水果的摄入量与以更年期状态、激素受体状态和分子亚型为特征的乳腺癌发病的关系。

首先，他们依据蔬果的总摄入量将人群分成五组：每人每天不少于5.5份、4.5～5.5份、3.5～4.5份、2.5～3.5份以及少于2.5份（一份蔬菜大致相当于一个茄子、番茄或西葫芦，一份水果相当于一个苹果、香蕉）。结果显示，每天食用5.5份蔬果的人比食用少于2.5份蔬果的人，患乳腺癌的风险降低了8.5%。需要指出的是，摄入较多蔬菜水果的女性往往也更少吸烟、更少使用口服避孕药、更少摄入动物脂肪、摄入更多纤维，也更爱运动，这些因素也会同时降低乳腺癌风险。

随后，他们找到了具体哪些蔬果脱颖而出。以绿叶蔬菜、黄/橙色蔬菜、西红柿、十字花科蔬菜及其他蔬菜为分组依据，比较发现，多吃十字花科蔬菜以及黄色/橙色蔬菜的女性，患乳腺癌的风险平均降低了9.5%，例如卷心菜、西兰花、花椰菜、南瓜、胡萝卜。过去被认为对降低乳腺癌风险有效的西红柿表现并不好。在水果中，草莓、蓝莓有一定的防癌能力，而鲜榨果汁则与降低乳腺癌风险没有相关性。

为了探究背后的原因，研究人员又按照蔬果中维生素C、α/β-胡萝卜素、叶黄素含量的高低进行分组。其中，维生素C和β-胡萝卜素与降低乳腺癌风险的相关性最大。不过，乳腺癌有不同的亚型，饮食与乳腺癌风险的关系并非千篇一律。在这项研究中，雌激素受体阴性乳腺癌、HER2阴性乳腺癌、基底细胞样乳腺癌这三种亚型与蔬果摄入有显著关系。总体而言，它们在所有乳腺癌类型中所占比例不高，但共同特点是复发率高、存活率较低。

拒绝迷信食疗

乳腺癌高发是世界性问题，在中国同样值得关注。今年，中国国家癌症中心给出的全国最新癌症数据（2014年）显示，2014年全国女性乳腺癌新发病例约27.89万例，占女性恶性肿瘤发病的16.51%，已上升为女性恶性肿瘤发病第一位。中国女性乳腺癌发病率在全球处于相对较低水平，但发病人数占全球的11.19%，仅次于美国。

“近20年来中国乳腺癌发病率与死亡率的增速非常快。”北京朝阳医院乳腺外科副主任医师李杰在接受《中国科学报》采访时指出，同一时期欧美发达国家的乳腺癌死亡率则呈下降趋势。因此，对中国广大女性而言，防控乳腺癌的形势十分严峻。

“事实上，不仅是乳腺癌，十字花科蔬菜、维生素C对很多癌症的预防在已有研究中显示是有效的。”但李杰坦言，在临床中，医生并不会向大众过分强调这样的研究结果。一方面，对所有疾病而言，健康的饮食习惯都值得重视，其标准大同小异，均衡饮食最重要。另一方面，李杰特别强调，“在中国的文化传统中，老百姓容易迷信食疗，把某些食物当作荒诞的信条疯狂食用，结果却是盲人摸象，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少吃什么比多吃什么更重要

李杰认为，人们在认识饮食与疾病关系时，重视“少吃什么”，远离高危因素，也许更有意义。世界癌症研究基金会和美国癌症研究所认为，肥胖是多种癌症既定的危险因素，而肥胖和脂代谢的改变更是女性患乳腺癌非常重要的“凶手”。肥胖女性乳腺癌的患病风险较体重正常女性要高50%，体重指数每增加1 kg/m²，乳腺癌的发病风险会增加3.1%。

“肥胖与高热量、高脂饮食密切相关，而过多脂肪能促使体内形成更多的雌激素。”李杰解释道，“尽管目前乳腺癌的发病机制并不完全清晰，但在所有乳腺癌中，雌激素依赖型最常见，雌激素水平对乳腺癌发病率的快速增加具有重要作用。”国家癌症中心乳腺癌统计数据中的一项结果也说明该问题——我国女性乳腺癌死亡率沿东部、中部和西部顺序依次降低。李杰表示，乳腺癌的发病与经济发展水平呈正相关，不仅城乡差异明显，城市之间、农村之间也差距显著。北京、上海、深圳等大型城市的发病率甚至直逼欧美发达国家。“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在经济发展水平较高的地方，高热量、高脂饮食变得非常普遍。”因此，他建议女性尤其是高危人群的日常饮食需格外注意减少高热量、高脂饮食，同时，对于其他含有激素类的食品、保健品不要随意过量食用，比如维生素E胶囊、蜂蜜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