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数年间，驻伊拉克和阿富汗的美军已建立起规模庞大的生物数据库，记录了上百万人的体征信息，包括指纹、虹膜扫描、面部图像等生物特征。这一系统旨在通过生物识别技术追踪可疑人员，但其规模之大、采集方式之广，引发了关于隐私、滥用及政治清洗的广泛争议。

一旦“挂号”便难以遁形

据美国《纽约时报》报道，2011年4月下旬发生在阿富汗坎大哈的大规模越狱事件堪称“灾难”，共有475名囚犯通过一条320米长的秘密地道成功逃离。塔利班宣称他们是此次越狱的幕后主使，所有逃走的囚犯均为该组织成员，其中106人为指挥官。然而，阿富汗政府利用美军提供的生物识别技术——包括眼部扫描、指纹和面部图像采集仪器，早已记录下该监狱所有在押武装分子的生物信息，并通过一个庞大的数据库进行查询与调阅。果不其然，仅仅几天后，部分胆大的越狱者就在试图混过检查站与边境通道时被数据库甄别出来，立即遭到逮捕并被送回牢中。据称，这样的倒霉鬼至少有35人。

美军的生物数据库并非仅包含成百上千人的信息。事实上，在媒体与民间没有过多关注的状况下，美军早就与当地政府展开合作，采集了成千上万伊拉克与阿富汗人的体征信息。处在“战斗年龄”（15~64岁）的男性是重点关注对象，关押在美军监狱中的囚犯更是一个不漏，其他那些不受美军控制的人群的信息则通过其他方法取得。所有当地人申请政府职位时都必须被扫描，特别是在安全部队中服役者以及为美军工作的警察。这种办法很有效，因为美军的所有检查站眼下都装上了生物数据库终端，任何一位嫌犯如果想不被察觉，除非一辈子待在村里。鉴于伊、阿的混乱局势，美军的信息采集工作有了适当的借口，不会受到过多批评，这又为他们扩大数据库提供了便利。

如遭滥用恐促进政治清洗

报道称，美军的生物数据库目前已相当完备，信息是联网的，检查站的士兵只需用一个手持式装置扫描一下通过关卡者，机器只用几秒钟就会返回匹配结果。当然，美国国防部在这方面投入的经费也着实不少，从2007年到2015年间将累计耗费35亿美元。有匿名美军官员表示，他们已收集了150万阿富汗人的信息，这相当于每20个阿富汗人中就有1人的信息被采集，“战斗年龄”男性中每6人就有1人已被登记备案。在伊拉克，类似的比例要更高一些：220万人的信息被记录，相当于伊拉克总人口的1/14，“战斗年龄”男性的1/4。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两地武装分子近来经常在检查站被堵截。

在美国，采集生物体征信息的做法疑似侵犯隐私权与无证搜查，因涉嫌违反宪法精神而只能被非常谨慎地采用。阿富汗的情况较为特殊，这里是一个没有出生证明、驾照、社会保险号的国度，伪造身份证明的黑市非常猖獗。现在有了生物数据库，部分当地民众担心它是否会被滥用而促进部族冲突与政治报复，某一派别如果掌握敌对派别的生物体征信息，就有机会发动政治清洗。事实上，即便支持这一项目的阿富汗官员，也期望信息采集工作由他们接手。

生物数据库技术本身是一把双刃剑：在反恐和安全领域，它能有效识别和追踪嫌疑人；但若缺乏严格的监管和伦理约束，极易沦为政治工具，侵犯基本人权。这一案例也提醒我们，在推进生物识别技术应用时，必须平衡安全与隐私，建立透明的法律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