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媒体报道称,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指导的超级稻第三期目标——亩产900公斤高产攻关获得成功。其隆回县百亩试验田亩产达到926.6公斤,创下世界杂交水稻较大面积亩产最高纪录。
“超级杂交稻”这一名称,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个亩产超万斤的荒谬年代。当袁隆平的试验田达到新的丰产纪录时,公众的反应已不再是山呼海啸的欢呼,而是多了几分质疑。这无疑是社会进步的体现——怀疑精神已成为现代公民素养的重要标志。
首当其冲的疑问,便是杂交与转基因育种之间似是而非的关系。这一问题极易陷入政治意气之争。从科学本质上看,转基因和杂交育种都是对水稻基因进行优化,以满足人类的特定需求。自然界存在类似的基因组合与突变,但人工干预无疑加速了这一过程。这或许令人生疑,但如果我们能够接受京巴的谄媚、吉娃娃的可爱以及牧羊犬的灵性,那么这种人工干预是否真的令人无法忍受?
两者间仍存在重要区别。杂交育种通常仅在种内进行,例如将野生稻与栽培稻杂交;而转基因育种则往往植入其他物种的特定基因,且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使用病毒或细菌的基因片段作为载体。这一技术特性触动了人类数千年来的物种禁忌。然而,作为重要劳动力的骡子,不也是马和驴跨越物种界限的产物吗?
当然,骡子无法生育后代,杂交水稻也因后代性状分离而需每年重新购种。反之,转基因植物在获得外来基因后,很可能在后代中持续保有这一“外来牌照”,长此以往,后果难以预料。有人担忧,这些基因是否会意外转移到人体内?道德冲击与科学未知,共同催生了反转基因人士的顾虑。
科学主义者认为这些担忧不可理喻,从理论上讲,基因转移至人体的风险极低。然而,科普宣传的效果并不理想。原因在于,转基因育种的社会接纳度已不再是一个纯粹的科学问题,而是涉及道德、人类自我认知等多重维度。在这些领域,科学的说服力有限。科学主义者若能以体恤宽容之情替代一些狂妄姿态,或许能赢得更多认同。
袁老在开始杂交水稻研究时,或许未曾料到今日的风光。他反复强调“良种、良田、良法”同等重要,但后两者却常被有意无意地忽视。自2005年启动的超级稻推广工程,目标是在2010年实现每亩增产60千克。然而,我们不应忽视,仅通过土壤质量管理与耕种方法改良,同样可达到这一目标。有数据为证:同样的品种,中国平均亩产不足450千克,而美国却能达到530千克。
耕地改良与耕种方法推广投入大、见效慢、关注少,虽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业,要获得足够重视,仍任重道远。良种固然重要,但若指望仅凭良种解决粮食危机,注定会令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