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行移动版

自从欧洲理事会于2000年决定将欧盟转变为“一个具有竞争力和活力的知识经济体”以来，德国联邦政府通过多种机制大幅增加研发投入。德国研究机构稳步推进教学、合作和职业发展等重大改革，创造了从初级研究员到高级研究员及后勤人员的更多就业岗位。德国通过提供长期经费支持和有竞争力的工资，逐渐成为全球顶尖人才争夺中最具竞争力的国家之一。

2003年，Barbara Conradt离开德国马丁雷德的马克斯·普朗克神经生物学研究所赴美工作，她曾以为再也不会回来。她在新罕布什尔州汉诺威的盖泽尔医学院（前达特茅斯医学院）获得终身教职，享有长期工作前景和研究社群支持，并喜爱美国开放多元的学术环境。“我非常喜欢美国的体系，”Conradt说，她在美国完成了博士和博士后学习。2010年，猎头联系她时，她拒绝了慕尼黑联合蛋白质科学中心（CIPSM）的职位，但很快重新考虑，意识到慕尼黑已发生巨大变化：校园扩大、环境多样化、女性增多。“我真的想回到这个地方，为它的改变做出努力。”CIPSM为她提供正教授职位并允许整个实验室搬回，她欣然接受。

CIPSM成立于2006年，依托德国“卓越计划”。该计划始于2005年，旨在打破僵化的大学制度，鼓励高校竞争联邦资金发展研究生课程、卓越集群和机构战略（未来概念）。大学可通过提交教育策略、研究项目或多机构合作项目竞争额外资金，以建立“精英大学”吸引全球人才。2007至2012年间，第一、二轮投入19亿欧元；第三轮（至2017年）投入27亿欧元，总计46亿欧元，覆盖13个州39所大学。

“卓越计划”并非唯一经费来源。自2000年欧洲理事会目标提出后，德国大幅提高研发支出：2005至2010年研发岗位增加15%，业界研发经费同期增长21%；联邦政府研发投资从2005年的90亿欧元增至2012年的约138亿欧元，升幅达53%。传统研发核心区域随之扩大规模、推动创新并创造新岗位。

南部：巴伐利亚——慕尼黑工业大学和慕尼黑大学在“卓越计划”两轮中共获3.7亿欧元，位列第二。CIPSM由两校及马克斯·普朗克神经生物学和生物化学研究所共建，专注于蛋白质科学，拥有马丁雷德、加兴和维森三处地址及市区大学部。自2007年起获近4500万欧元资助，2012年更新后至2017年每年预算约700万欧元。Conradt研究秀丽隐杆线虫的细胞凋亡和线粒体动态，她表示不后悔离开达特茅斯，因为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资金严重削减，而德国联邦和州政府持续优先支持长期研发。慕尼黑学术环境日益多元，CIPSM官方语言为英语，硕士教学也用英语，有助于吸引全球人才。

西部：巴登—符腾堡——该州在“卓越计划”中最成功，高校获5.45亿欧元居首。2008年，Virginie Lecaudey成为弗莱堡大学生物信号研究中心（BIOSS）首位初级教授，该中心结合分析与合成生物学方法研究复杂信号通路。Lecaudey获得可终身聘任的职位，这得益于“卓越计划”带来的变革。传统上，德国大学只为外部学者提供终身教授职位，初级研究者需通过更严格的“教授论文”才能晋升，且受Hausberufungsverbot规定限制（不得在获得教授论文资格的大学成为教授），加上人员流动率低，晋升困难。设立终身聘任制岗位是重要变化。例如，慕尼黑工业大学自去年起建立教职工终身聘任体系，至2020年提供首批100个终身教授职位，聘用具有国际经历和早期成就的年轻研究人员，签约6年后评审。

在弗莱堡北面的海德堡，德国癌症研究中心（DKFZ）董事长Otmar Wiestler介绍，政府资助建立全国综合性癌症治疗中心。去年，DKFZ与七大高校医院成立德国转化癌症研究联盟，由联邦教育与研究部、德国癌症救助协会及DKFZ共同发起，去年获约1200万欧元支持，至2014年年度预算升至约2800万欧元。DKFZ将聘任21名医师科学家并提供正教授职位，Wiestler表示需提供优厚待遇以吸引这些珍贵人才。

北部：柏林——柏林是除慕尼黑外唯一拥有两大“精英大学”的城市。2012年初，洪堡大学成为继自由大学后的第二所精英大学，其三个研究生院和一个战略计划获资助，NeuroCure精英集群也获后续支持。NeuroCure致力于神经科学研究，推动柏林各高校及马克斯-德尔布吕克分子医学中心、德国风湿性疾病研究中心、莱布尼茨分子药理研究所之间的合作，攻克神经系统功能问题。集群协调人Christian Rosenmund表示，NeuroCure将每年540万欧元大部分用于创建新教授职位和提供精密设备，自2006年已招录20名新研究人员，“这是闻所未闻的”。额外资金使大学能提供更具吸引力的薪酬计划，这是从美国吸引科学家的关键。Rosenmund于2009年从贝勒医学院被聘任，虽工资有所降低，但美国预算5年未增且面临削减威胁，而德国有更好的长期前景。

柏林郊区的Buch将引入更多人才。去年11月，联邦和柏林州政府宣布支持马克斯-德尔布吕克分子医学中心与查理特大学医院合作建立柏林卫生研究所，快速转化基础研究为临床应用。马克斯-德尔布吕克分子医学中心是亥姆霍兹联合会下属18个机构之一，资金90%来自联邦、10%来自州。该中心关注系统医学，研究不同疾病中类似的分子和生化途径，如NF-κB等蛋白质在炎症中高度活跃，可作为共同治疗靶点。研究所科学主任Walter Rosenthal说，研究所将为医生和研究人员提供平台探索疾病临床与分子关联。2013年起，联邦和州政府5年内提供3亿欧元资助，某私人基金会10年内提供4000万欧元。研究所预计2018年全面运行，年预算8000万欧元，将共同招聘新研究人员。“德国现在非常有利于研究工作，”Rosenthal说，“我们可以提供非常具有吸引力的薪酬待遇。”

资金并非全部——科学家仍面临诸多阻碍。语言是壁垒之一，Lecaudey指出，虽机构以英语为官方语言，但不会德语则学术外生活挑战大。尽管机构大力引入女性科学家并支持家庭，但整体文化未跟上：原西德3岁以下儿童日托所稀缺，学校午后放学。这些方面正缓慢变化，政府提倡全天开放学校和建立更多日托中心。更紧迫的问题是资金洪流能否持久，尤其是“卓越计划”将于2017年结束。州政府和大学有望承担部分费用，但资金紧张州（如柏林）的初级研究员工作可能不保。Rosenmund鼓励所有NeuroCure研究人员寻找第三方资助。去年德国修订宪法，允许联邦政府向大学提供长期资助而非仅项目资助。可以肯定的是，德国科学家的工作环境已发生并持续改变。Conradt说，过去10年翻天覆地，具有全球背景的年轻科学家带回新思想，使系统更开放多元。据联邦教育与研究部数据，2005至2009年间在德国工作的外籍科学家数量增加1/3。政府研发支出占GDP的2.88%，为欧盟联邦成员国最高，加上顶层政治推动，保证了德国继续成为科学家工作和生活的理想国度。

（Gunjan Sinha是德国柏林的自由撰稿人。DOI:10.1126/science.opms.r1300130。原文由美国科学促进会（www.aaas.org）发布在2013年3月22日《科学》杂志，中国科学报社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