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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末年终，许多科研工作者为经费问题而烦恼：一方面，项目结题的压力日益增大；另一方面，不少人的项目经费尚未用完，既定的预算指标可能无法完成。这种“必须花完”的硬性要求，让科研人员苦不堪言。

“每年为了通过验收，很多人不得不绞尽脑汁寻找发票，饭店的、宾馆的，甚至亲戚朋友的。”一位科研人员的爆料令人震惊。中科院科技政策与管理科学研究所副研究员冷民解释道：“课题组就像居家过日子，谁也不愿故意浪费，都想留点钱为明年的研究做准备。但由于纵向课题资金使用的硬性验收要求，有些钱必须在规定时间内花完，否则就算违约。”

近年来，我国科研经费以每年超过18%的速度增长。2012年首次突破万亿元大关，占GDP的1.98%；2013年投入占GDP的2.05%，成为世界第三大科研投入国。然而，财政部财政科学研究所综合室副主任刘军民指出：“尽管国家在科研资源与经费上的投入已十分慷慨，但相对于如此巨大的资金投入，科研成果的总体质量与预期目标仍有较大差距。”

科研人员也有自己的苦衷。“目前的经费管理制度过于严格，导致科研工作基本无法开展。”这几乎成为共识。刘军民质疑：“既然规定超支不补，为什么结余不能留用？”他还指出，预算编制要求过严、过细，以及审计中的“按图索骥”式问责同样值得深思。“科学研究有其特殊性，不能简单套用一般行业的资金管理办法。”

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教授马殿富认为，朝令夕改的管理政策是导致科研经费使用效能低下的重要原因。“很多验收规则在项目执行过程中更改，难以及时调整，最终必然出现问题。”

体制机制问题是关键。刘军民直言：“科研管理的难点在于项目管理、预算管理和财政管理之间的衔接与兼容。如果不能很好协调，科研人员将难以在现有体制内提高工作积极性。”中科院计算技术研究所研究员唐卫清表示：“要相信大多数科学家的良知与操守，不能因少数人的不法行为而全盘否定。”

微软亚洲研究院首席研究员马毅对比中美科研管理差异：“美国注重是否有最优秀的人才为其工作，而中国则看重论文数量或项目是否达标，这是舍本逐末。”刘军民认为，理想的科研体制应引导科研人员关注科学本身，而非让他们战战兢兢地游走在行为失范的边缘。

深化改革的方向已明确。在近日以“经费使用，科研人员为什么成了‘贼’？”为主题的中国计算机学会青年计算机科技论坛上，专家们一致呼吁改革科研经费管理制度。马殿富建议为课题组安排专业财务人员，但冷民认为这仅是权宜之计。“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科研单位被多套制度束缚，若不彻底改革经费管理制度，难以改变科研人员的生存现实。”

刘军民建议，科研项目应实行全成本核算，加快落实间接费用补偿机制并提高比例；课题人员费用分配应透明化，与任务量和绩效挂钩。此外，树立市场契约精神至关重要。马殿富强调：“科研项目经费必须依法管理，绝不能朝令夕改。老项目按老办法，新项目按新规定，同时国家应给学校和科研单位预留执行滞后期，以便财务信息系统随之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