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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所学生杨秀娟参加第57届德国林岛诺贝尔奖获得者大会有感

林岛诺贝尔奖得主大会是德国为恢复二战后科技与文化地位而资助的国际性会议。自1951年起,每年6月底至7月初,来自全球的诺贝尔奖得主齐聚博登湖畔的林岛,与选拔出的优秀科学工作者、博士生及青年科学家探讨科学问题。今年会议主题为生理医学。受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NSFC)和德国德意志研究联合会(DFG)委托,中德科学基金研究交流中心从全国高校及研究所博士生中,通过函试、面试层层选拔,选出25人参加2007年7月1日至6日在德国林岛召开的第57届诺贝尔奖获得者大会,这是中国第四次派代表参会。我有幸成为中国代表团一员,会后在德国进行了一周学术访问和文化交流。此次德国之行增长知识、开阔视野,是我博士期间最重要的学术活动。

6月29日,24名来自全国著名高校和研究所的博士生齐聚北京中德中心集训。中心老师介绍德国科研情况及资助渠道,代表团领队韩主任介绍自然科学基金申请与评审,赵妙根博士介绍德国风土人情及具体安排。6月30日,我们从北京飞往慕尼黑,入境后驱车前往林岛。途中蓝天、白云、绿草、别致建筑,让我忘却旅途疲惫,兴奋不已。

林岛位于德国、瑞士、奥地利三国交界处,是康斯坦茨湖(博登湖)东部小岛。开办林岛年会源于对德国过去美好时代的回忆与回归愿望。历史上,德国曾以罗伯特·科赫、保罗·埃尔利希、埃米尔·冯·贝林等研究者走在世界医学前列。但纳粹驱逐迫害优秀研究者,导致二战后国家孤立、知识脱节。在此背景下,林岛医生古斯塔夫·帕拉德和弗兰茨·卡尔·海因建议召开诺贝尔医学奖得主会议,以解救德国医学。建议得到雷恩纳特·贝纳多特伯爵支持,他因爱情放弃瑞典王位继承权,退居美瑙岛。伯爵利用与斯德哥尔摩的关系促成此事。1951年6月11日,伯爵主持首届“诺贝尔医学奖得主欧洲年会”开幕。此后年会每年举办,起初限于生理医学家,后扩展至化学、物理、经济学。

7月1日上午注册,下午在Inselhalle会议中心举行开幕式。2日上午9点大会正式开始,形式包括大会报告、圆桌讨论、分会报告和“科学集市”。大会邀请17位诺贝尔奖得主,来自约63个国家的500名学生和年轻研究者参会。大会就癌症研究、艾滋病毒、生物能源等热点问题邀请诺贝尔奖得主做报告。13场报告安排在上午,内容精彩。两次圆桌讨论围绕“分子医学中的基础科学”和“医学与社会”主题,诺贝尔奖得主轮流发言,展开热烈对话。学生递纸条提问,大师们机智幽默的回答引得全场大笑。每天下午是年轻学者与诺贝尔奖得主对话交流时间,包括分会报告和“科学集市”。“科学集市”首次举办,效果不佳;分会报告由多位诺贝尔奖得主分别主持,学生根据兴趣选择参加,可提任何问题。我参加了Craig C. Mello和Richard Robert的分组讨论。大师们或严肃或随意,但都敬业地授业解惑。我们收获的不仅是知识,更是大师们独特的人格魅力、渊博学识、对科学的热爱及社会责任感。

讨论中几点感受颇深。有同学问科研总是失败是否沮丧,Craig C. Mello回答:“科研(research)就是在不断失败后重新尝试搜索(re-search)。”问如何获得诺贝尔奖,大师们给出看法:“不断交流”“不是学知识,而是学会获得知识,学会解决不断出现的问题”“要多动手,更要多动脑,留时间去思考”。Edmond Fischer说,二战中无法做实验,所以学会思考,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最重要。另一位大师说:“选择正确的研究领域,也是成功科学家的关键。”“要关注社会,有社会责任感。”

Craig C. Mello因RNAi发现获2006年诺贝尔生理学医学奖,他机智幽默、待人平和,很多年轻学者在休息时间与他讨论。最后一天游博登湖时,天冷飘雨,但他和夫人一直在甲板上与学生热情讨论学术或非学术问题。没有同学讨论时,他抱着女儿与夫人观赏风景,安详和谐。大师也是普通人,只是凭热情和认真将科学推上新台阶。很多诺贝尔奖得主坦言没想到自己会获奖,只是在不断解开科学之谜。零距离接触让我对科研热情高涨,从仰望到心态平和,感觉诺贝尔奖并不遥远。我相信,凭努力也能为科学、社会做出贡献,或许有一天以另一种身份参加大会。

会议期间,接触世界各地优秀学生,感受最强烈的是他们对生理医学的热爱及对国家、社会的关心。会议间隙,不同国籍年轻学者围在一起讨论学术和事业发展。在科学世界里,没有肤色、国籍、年龄之分,唯有对科学的热爱和执着,以及对大师的尊敬和向往。

除科学活动外,还有林岛游览、盛大晚宴舞会、专场音乐会等社会活动,提供更多交流机会,科学灵感常在愉快气氛中闪现。中国和印度代表团受邀在德国餐馆聚餐联欢,诺贝尔奖得主Manfred Eigen和Erwin Neher教授共进晚餐,大家兴致勃勃、谈笑风生。

大会闭幕日,所有与会者乘船到美瑙岛,导游带领游览开满鲜花、竖立美丽雕像的小岛,董事会主席索尼娅·贝纳多特伯爵夫人主持闭幕式。

会后我们在德国进行一周学术访问,访问了慕尼黑大学基因中心、维尔茨堡大学Rudolf Virchow Center、马克斯·普朗克分子细胞生物学和基因学研究所、莱布尼茨分子药物学研究所、夏洛特医院和Caesar研究中心。这些研究所和大学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在慕尼黑大学基因中心,Roland Beckmann讲解蛋白从转录到翻译过程中分子蛋白的结晶和结构解析,以及抑制性药物作用点,有助于疾病治疗药物设计。维尔茨堡大学Rudolf Virchow Center热情接待,师生精心安排参观。我们分四组参观实验室,看到昂贵的原子力显微镜及结构制作软件。他们还详细解释,并表示可以合作。此外,参观了果蝇神经肌肉接头组装实验室,他们进行实验演示并讲解课题。研究所硬件先进,工作环境好,各中心交流合作密切,有专门交流空间。在马克斯·普朗克分子细胞生物学和基因学研究所,参观模式生物如果蝇、爪蟾、线虫、斑马鱼和娃娃鱼。我最感兴趣的是娃娃鱼,它是自然选择遗留的生物,因缺乏激素而保持尾巴和四肢并存,尾巴断了可再生,是研究神经再生的模式生物。研究所强调沟通交流,独特建筑结构——漂亮的双螺旋网状楼梯设在大堂中。几位教授做精彩报告,介绍他们的工作。位于柏林的莱布尼茨分子药物学研究所,给我们发放介绍资料。我们看到许多蛋白分离筛选大型仪器,尤其是能比较疾病中表达改变的蛋白质并建库的全自动机器,令人大开眼界。最后参观两台核磁共振机器,可扫描受损脑区结构。国际知名的夏洛特医院与我国同济大学有长期合作,医院建筑漂亮,基础科研与临床结合,为疾病治疗提供科学依据,做出许多优秀工作。Caesar研究中心楼群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置身于风景秀丽、心旷神怡的工作环境,怎能不碰撞出火花、做出不凡成绩?

最后,中国和印度代表团受波恩德意志研究联合会(DFG)邀请,7月13日早上在DFG总部受到接见。DFG是德国最大的科研资助基金组织,也是资助我们此次访问的组织。部门负责人介绍德国科研情况、DFG资助项目及基金。德国学术交流中心(DAAD)和洪堡基金也详细介绍资助项目,同学们兴趣浓厚,提出很多问题。晚上安排我们和印度代表团乘船游览莱茵河,船上跳舞、对歌,非常热闹。

访问期间,我们还了解德国历史、文化、经济和政治。特别感谢领队赵妙根主任,赵老师言传身教,一路上讲解德国宗教、文化、建筑、历史等知识,让我们在观赏中深切感受德国的先进。利用周末,我们参观了巴伐利亚王国末代国王路易二世建造的新天鹅堡,座落在阿尔卑斯山脉之间;还参观了巴洛克式建筑的维斯教堂;在慕尼黑,参观德意志科技博物馆和艺术绘画博物馆;在维尔茨堡看到大量教堂建筑;在德累斯顿观赏留有战火烧焦痕迹的巴洛克式艺术建筑;在柏林看到记录东西德冷战的柏林墙遗迹和象征统一的勃兰登堡门。所有这一切记录着德国沧桑历史。从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地和树林到美丽的多瑙河、莱茵河,从色彩缤纷的艺术馆博物馆到肃穆的大教堂,从街井小巷到高等学府、研究所,我们看到一个美丽安宁而富足的国家。文化、艺术和科学在这里拥有崇高地位,人民善良热情友好。尤其印象深刻的是绿化,赵老师说林业管理规范,每次砍伐后补种相应数量树木,森林覆盖率很高。路边草坪是自然生长的野草,生命力旺盛,不像国内移植的草皮脆弱。旅途中满眼绿色,令人心情舒畅。

此次德国之行,另一深刻感受是有幸结识来自全国各高校和中科院的二十多位优秀生物学医学研究同伴。一路上,我从他们身上学到很多,得到启发。他们在各自领域做出出色成绩,发表优秀论文,有很好的探索研究能力。他们不局限于自己领域,知识面宽广,善于探索新事物,经常围在一起讨论,向别的领域同伴请教,甚至提出合作。短短两周,我们走过那么多城市,度过难忘时光。重要的是,大家都有一颗热情善良的心。能结识这样一群不凡的兄弟姐妹,是人生一大快事。

这次德国之行是我终身难忘的人生经历和精神财富。与诺贝尔奖得主零距离接触、与国外同行学者热情讨论交流、德国文化之旅、与同伴朝夕相处,让我更深刻领略科研魅力、德国美丽,让我更加充满信心面对未来一切困难,在这条充满挑战的科研道路上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创造属于自己的辉煌。

(责任编辑: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