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公平是指每个人都拥有公平和公正的机会来达到其最高健康水平的状态。人类基因组学领域在促进健康公平方面进展不足，这主要是因为基因组学研究的参与者未能充分反映人类群体的多样性。
多样性的缺乏导致了可能在科学和临床层面产生负面影响的差异。作为美国国家人类基因组研究所（NHGRI）促进健康公平承诺的一部分，该机构召集了基因组学和健康公平研究领域的专家提出建议，并对当前文献进行了回顾，以描绘人类基因组学与健康公平交叉领域的差距和机遇。
2024年4月29日，NHGRI的Ebony B. Madden、Lucia A. Hindorff、Vence L. Bonham及多个研究机构的合作者在《自然-遗传学》上发表了一篇重要前瞻性文章。该文描述了关于人类基因组学和基因组医学背景下的健康公平的发现，并提出了实现与基因组学相关的健康公平的关键行动路线图。
核心内容：基因组学中健康公平的差距与机遇
该综述的核心价值在于，它由该领域的权威机构（NHGRI）牵头，系统地识别了问题所在，并提出了可操作的解决方案，而非仅仅停留在呼吁层面。
1. 基因组学研究中的多样性缺失
历史问题：绝大多数全基因组关联研究、药物基因组学研究以及多基因风险评分开发依赖于欧洲祖先人群的数据。这导致对其他祖先群体（非洲、亚洲、拉丁裔、原住民）的遗传变异图谱、等位基因频率及效应大小了解不足。
临床后果：
诊断差距：对于罕见病患者，如果其祖先群体的变异在参考数据库中代表性不足，其致病突变可能被错误分类或遗漏，导致诊断延迟或误诊。
治疗差距：药物基因组学检测（如CYP2C19、HLA-B等位基因）在不同祖先群体中的预测性能差异显著。某些人群可能因从未被纳入研究而无法从已获批的药物基因组学指导中获益，或面临更高的不良反应风险。
风险预测偏差：基于欧洲人群开发的多基因风险评分在应用于其他群体时，预测准确性显著下降（“多基因风险评分可移植性”问题）。这可能进一步加剧健康差距，而非减轻。
伦理问题：参与不足和代表性不足强化了“某些群体不适合或不愿参与研究”的错误观念，并可能导致不信任和准入障碍的恶性循环。
2. 提出解决方案：一个三支柱的行动框架
文章提出了一个多层面的行动路线图，旨在系统性地嵌入健康公平原则：
| 支柱 | 核心行动 | 具体措施 |
|---|---|---|
| 在研究参与者中 | 大力加强多样性、公平性和包容性。 | 开展社区参与和信任建设；降低参与门槛（如提供翻译、交通、远程参与选项）；在同意过程中透明地沟通数据共享和隐私保护；确保参与者能够收到研究结果（以文化适宜的方式）。 |
| 在研究人员和机构中 | 推动劳动力多样性和包容性研究文化。 | 招募、保留和支持来自** underrepresented 群体的科研人员；建立指导计划；在资助评审和晋升中认可社区参与和多样本研究的价值；建立跨机构的公平联盟**，共享最佳实践。 |
| 在研究实践中 | 重新设计研究方法和实践。 | 在数据收集时：收集细粒度的社会人口学变量（包括自我报告的种族、民族、地理位置、社会经济地位），并同时收集遗传祖先信息，不互相替代。在数据分析时：在样本量允许时进行分层分析或交互分析，而非仅仅“校正”群体结构；开发能适应多祖先人群的统计方法（如转移学习、多祖先多基因风险评分）。在报告结果时：透明报告研究人群的祖先组成，并讨论结果对其他祖先群体的可移植性和局限性。 |
3. 超越单纯增加多样性：考虑社会和环境暴露
文章强调，健康公平不能仅通过“在更多群体中进行全基因组关联研究”来实现。基因型-表型关联受到社会和环境暴露的深刻调节，而这些暴露在不同群体中的分布是不平等的（如污染、压力、营养、医疗可及性）。因此，未来的研究必须收集和整合暴露组数据，并将结构性不平等（如种族主义、贫穷）作为混杂因素或效应修饰因子纳入分析。
4. 从研究到实践：实施科学的作用
即使发现了在所有群体中都有效的生物标志物或治疗方法，其在不同社区中的可及性、采用和依从性也可能存在差异。文章呼吁实施科学研究，以评估：基因组医学干预措施（如肿瘤基因检测、新生儿筛查、药物基因检测）在不同医疗系统和社区中是否能公平地落地；哪些策略能有效减少实施层面的差距。
结论与紧迫性
该文指出，解决基因组学中的健康公平问题不仅是一个道德要求，也是一个科学必需条件。一个仅基于部分人类群体构建的基因组学知识体系是不完整且有偏差的，其产出的临床工具在其他群体中可能无效甚至有害。实现健康公平需要基因组学研究共同体（包括资助机构、期刊、研究人员、医疗机构和社区）的协同努力，将公平原则从“附加项”提升为研究的核心设计特征。
参考文献
Madden, E.B., Hindorff, L.A., Bonham, V.L. et al. (2024). Advancing genomics to improve health equity. Nature Genetics, 56, 752–7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