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与子女之间的关系，哪些是精神的，哪些是物质的？精神的物质基础是什么？自然科学对这些看似简单的问题理解尚浅。最近，一项研究揭示了子女爱母亲的一个化学原因。法国科学家Schaal、Coureaud、Langlois等人于2003年7月3日在《自然》杂志上发表论文，发现母亲乳腺分泌的一种挥发性小分子——2MB2，能够引导婴儿找到母乳的源泉。这种小分子属于外激素。

外激素是动物分泌到体外的化学物质，可被同种属其他动物感知，影响其行为或生理状态。外激素广泛存在于从单细胞生物到哺乳动物的多种动物中，但在人类中的存在和重要性尚无定论。外激素信号可引发即时反应（如攻击或交配）或长期效应（如改变内分泌水平）。例如，雄鼠尿液中的外激素标记领地；雄虾通过尿液中的外激素竞争社会地位；亚洲象幼年时分泌甜味外激素以示无害，成年后则更换外激素以吸引异性。

外激素的化学特性多样，作用极强。一只母飞蛾分泌的吸引雄性的外激素，足以吸引十亿只公蛾。哺乳动物感知外激素的结构位于鼻中膈的特定黏膜，与普通嗅觉系统分开。基因剔除实验表明，缺乏外激素感受的雄鼠无法区分雌雄，会试图与任何性别交配，而正常雄鼠则对雄鼠攻击、对雌鼠交配。

2003年，法国科学家Schaal、Coureaud、Langlois等人利用兔子模型研究外激素。兔妈妈产后每天仅哺乳4-5分钟，兔崽需迅速找到乳头。研究发现，兔崽对母乳中的外激素敏感，而非其他因素。科学家将气相色谱仪与兔崽行为分析结合：当挥发性分子通过色谱仪出口时，兔崽会转头吸吮，从而识别出活性分子。经过筛选，他们发现2MB2是唯一符合所有条件的母乳外激素。2MB2活性高，室温下1小时后挥发，重新添加后母乳恢复吸引力。兔崽对2MB2的反应是天生的，无需学习。2MB2由母亲自身合成，而非来自食物。

2MB2具有种属特异性，仅对相近兔种有效，对老鼠等无效。人类是否存在母乳外激素尚不清楚，但法国科学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人类外激素的存在仍有争议：有研究发现女性月经周期同步、男性对不同性别汗衫的反应差异，以及脑部对异性分泌物的特异反应。然而，人类鼻中膈外激素感受结构退化，相关基因部分失活。有假说认为，外激素系统在高等灵长类中被色觉替代，因此孔子将“色”与“性”联系或许有进化基础。

2MB2是爱母的化学基础之一，但并非唯一。人类是否有母乳外激素或其他外激素尚无定论。未来若发现人类母乳外激素，可能具有重要应用价值。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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