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秋天，地球上总会上演一幕壮观的大戏：数十亿只候鸟飞越南北，进行长距离迁徙，到温暖的南方越冬。第二年春天，气候转暖，它们又会沿原路返回北方繁殖后代。年复一年，候鸟们始终沿着固定不变的路线迁徙，它们究竟如何到达南方的越冬地，这始终是一个不解之谜。难道古人所说的“鸟道”真的存在？

每年数十万只鸟从江西省遂川县营盘圩乡经过，当地人称之为“千年鸟道”。1999年夏天，吉安市林业局工作人员在遂川县进行野生动物调查时，发现每户村民屋檐下都有一种形似烟囱的鸟巢，推测为金腰燕的巢穴。老乡证实，这里的燕子多达上千只，但更令人震惊的是，每年会有数十万只鸟从附近山坳经过，遮天蔽日，当地人称之为“千年鸟道”。

候鸟迁徙通常沿固定路线飞行。科学家推测，来自西伯利亚和我国北方的候鸟有三条主要迁徙路线：东线沿大陆海岸线南下至菲律宾和澳大利亚；西线穿越青藏高原和四川盆地，进入南亚次大陆和云贵高原越冬；唯独中部路线一直是个谜。江西地处华中腹地，难道这里真的存在一条候鸟迁徙通道？

在候鸟必经之路，专家亲眼目睹了候鸟迁徙的壮观景象。2000年9月，遂川县林业局组织专家对营盘圩乡的鸟道进行实地调查。当专家们到达时，天色已黑，周围山头上灯火通明，老乡们的吆喝声和鸟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此时正是当地传统的打鸟季节。调查人员找到打鸟高手曾昭明，他带领工作组来到位于江西和湖南交界处的牛头坳。专家发现，如果候鸟要从江西进入湖南，这里正是必经隘口，难怪老乡选择在此打鸟。

专家判断近期应有大群候鸟通过鸟道。通常白天候鸟在密林中休息、补充食物，太阳快落山时聚集成群，在星辰指引下开始迁徙。果然，当天傍晚，调查人员目睹了壮观一幕：据吉安市林业局野保站工程师李茂军描述，当天傍晚看到多群鸟迁飞，每群几千只，总数至少两万只以上。传说中的千年鸟道确实存在于遂川。不久，中国林业科学研究院的专家来到这里，试图破解这条千年鸟道的形成之谜。

将捕捉的鸟环志放飞成为破解千年鸟道成因的关键。全国鸟类环志中心计划在营盘圩乡捕捉候鸟，进行环志后放飞。环志是在鸟腿上套一个国际通用的金属环，重量不超过鸟自身体重的3%，否则会导致候鸟在长途迁徙中死亡。环上有全国鸟类环志中心的标志和联系地址（北京1928信箱），每个环有独一无二的编码。若套有该环的候鸟在其他地区或国家被捕，通过联系即可确认其迁徙路线。因此，环志不仅是了解候鸟栖息地和迁徙路线的基本手段，也是破解千年鸟道成因的关键。

专家和当地林业职工通过连续调查，确定了捕鸟地点，并掌握了候鸟通过鸟道的关键时间——集中在白露到秋分之间。今年9月，离秋分还有两天时，记者来到营盘圩乡，与捕鸟队一起等待候鸟迁徙。第二天气温骤降10度，云雾弥漫，能见度不足20米。但在专家看来，这却是捕鸟的好天气。他们按原计划上打鸟岗扎网。有一点薄雾、下点小雨的天气最适合捕鸟，这与候鸟的导航能力有关。候鸟在数千公里迁徙中需依靠多种手段导航：有的依靠地球磁场弧度（随纬度变化），有的依靠地面高山参照，夜间则依靠星辰定位。若夜空中无雾、星辰出现，候鸟会修正航向展翅高飞；因此只能在有雾、低温的恶劣天气里，利用灯光模拟星辰方位，使候鸟误判方向进行诱捕。

连绵群山、强劲气流帮助候鸟踏上南下征途。经过连续几天努力，队员共捕获38种候鸟。令人惊叹的是，这些不同种类的鸟栖息地相距甚远，为何年复一年自动聚集，选择从遂川通过？历经4年野外调查，专家终于破解了千年鸟道的形成之谜。遂川境内有江西省最高峰——海拔2120米的南风面，为候鸟迁徙提供了重要地貌标志。营盘圩一带地形特殊，连绵群山形成东西贯通的凹形通道，出口是一个10公里宽的隘口，通往南方。有趣的是，每年秋分前后，通道内会出现一股从西北吹向东南的强大气流，沿山势上升，集结的候鸟正好利用这股强劲气流飞跃隘口，再次踏上远征之路。

李茂军补充说，另一个主要原因是遂川西部山区人烟稀少，水系发达，森林植被保存完好，森林生态湿地地形丰富，候鸟迁飞时可找到更多食物补充能量。每年夏秋交替，来自内蒙古草原、华北平原的数十万只候鸟开始集群向江西迁飞。在山脉指引下，候鸟在遂川短暂停留。一旦低温袭来，伴随强劲气流，鸟群飞跃罗霄山脉，再次展开南下征途。年复一年，在群山间演绎着迁徙的史诗。

（本文基于央视《走近科学》报道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