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2月2日,一位被称为“H.M.”的病人去世。他的大脑被立即冷冻,一年后,被切成两千多片以供科学研究。H.M.因只能保持短时记忆而成为神经科学领域最著名的病人,他大脑中受损的部位——海马体——是记忆形成的关键。H.M.生前唯一的职业是病人,死后却享受了与爱因斯坦同等的待遇:大脑被解剖分析。整个切片过程在网络上直播,三天内全球超过40万人观看,最高同时有1.8万人。
H.M.的真名为亨利·莫莱森(Henry Molaison)。他患有罕见的失忆症,能记住年少时的记忆,但新记忆只能停留约20秒。他记不住朋友、刚吃过的饭,任何问题都像第一次遇到。年轻时,为治疗癫痫,他接受了手术切除了大部分海马体,从此患上失忆症。后续研究证实,海马体是决定记忆和认知的关键脑区。2008年12月2日,莫莱森死于呼吸衰竭。
死后4小时,H.M.的尸体被送至波士顿麻省总医院。麻省理工学院行为神经科学家苏珊·科金(Suzanne Corkin)连夜对其大脑进行了整体磁共振扫描。随后,大脑被放入福尔马林溶液中保存,并长途跋涉至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大脑与认知中心的大脑观察所。大脑观察所所长安内瑟(Jacopo Annese)亲自携带大脑乘飞机前往圣地亚哥,他手持一个18升的白色塑料冷藏箱,里面装着H.M.的大脑。有乘客好奇询问,安内瑟回答:“这里面装着一个非常重要的科学物品。”他未透露是大脑,以免惊吓乘客。
切片前,大脑先被浸入高浓度蔗糖溶液,糖分取代细胞中的水分,减少冰晶对组织的破坏。上周三,切片正式开始,过程全程直播。安内瑟和麻省总医院的神经科学家马修·福劳斯(Matthew Frosch)直接负责切除工作。安内瑟回忆:“我紧张得浑身被汗浇透了。”最终,大脑被成功切成2401片,每片厚度仅几十微米,用于后续的显微分析和数字化存档。
H.M.是神经科学中被研究次数最多的病人,但他身上仍有无数谜团。例如,他能记得很久以前的记忆,如1963年肯尼迪遇刺事件,这表明尽管失去了75%的海马体,大脑其他部位可能仍具备部分记忆功能。此次切片研究旨在深入探索这些机制,为理解人类记忆提供关键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