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家制药巨头希望走出低谷,但仍然面临中国市场的改革议题,包括新药注册申请、知识产权保护、医保目录更新和医药反腐等特殊因素。
2014年,对于全球前十大医药巨头之一的美国礼来制药(Eli Lilly and Company,NYSE:LLY)而言,将是“非常艰难”的一年。2013年,礼来当下最重要的药物——治疗抑郁症的欣百达(Cymbalta)实现销售收入的最高峰,全年卖出50.8亿美元,占礼来全年营业收入的21.2%。然而,2013年12月,欣百达专利保护到期,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了6个仿制药上市,导致该药在2013年第四季度的销售收入仅为8.83亿美元,同比2012年同期大跌38%。毫无疑问,2014年欣百达的收入还将急剧下滑。
2013年,礼来在中国的增长速度为12%。年报未披露中国市场的具体销售数据,但可靠消息源称,2013年礼来在中国销售收入超过40亿元人民币,占其全球整体份额约3%。礼来将如何面对这些困境?预期何时走出低谷?在中国市场,礼来还面临哪些特殊挑战?2014年3月25日,董事长、总裁兼首席执行官李励达(John C. Lechleiter)博士就此接受了采访。
中国挑战
《21世纪》:2013年6月以来,从葛兰素史克(GSK)开始,多家中外医药企业在中国受到涉嫌向医生或医院行贿的指控,礼来也面临类似问题。这其中是否有中国“独特的医药商业环境”因素?
李励达:在这方面,礼来有一套全球普适的标准,包括在中国的所有员工都要遵守这些道德伦理和合规标准。当然,这些标准不仅具有全球性,也必须根据每个国家或地区的当地法律进行调整。就中国而言,除礼来自己的规范外,我们也必须符合RDPAC(中国外商投资企业协会药品研制和开发行业委员会)在合规方面的规定,以及“墨西哥原则”及国际制药企业协会联合会(IFPMA)的规定。我本人目前是IFPMA的主席。此外,礼来还有一套非常完整的制衡体系,包括不合规行为上报的热线或其他内控标准。一旦出现不合规行为,我们一定会彻查,并在必要时采取相关纪律行动。未来我们会继续这样做。
《21世纪》:对礼来而言,在中国面临的主要挑战有哪些?
李励达:最大的挑战是如何确保我们的药品得到及时注册并送到患者手中。目前,一个新药在欧美上市后,基本上要过八年才能进入中国市场,这样的时间差太长了,每个人都应关切这个问题。我们需要考虑如何继续保持与中国政府的建设性合作关系,从而不断改善中国的临床试验和注册进程,以更快地获得药品准入。第二个挑战是知识产权保护,知识产权是我们行业的生命线。每个新药的诞生需要巨大投资,也承担着巨大风险。中国过去在知识产权保护方面取得了一些进展,但仍需继续大刀阔斧地改革,且知识产权执法要相当有力。第三个挑战是药物进入医保目录时间太长。我们希望医保药物目录能获得更高频率的更新——国际上一般四年更新一次,这样新药上市后可更快进入医保目录,方便患者使用。最后一个挑战是中国制药行业的营商环境。自2009年新一轮医改以来,中国医疗市场发生了很大变化,礼来及全球各大药企都非常关注中国的医改,特别是医院改革和药物报销方式的改革。我们相信未来几年会有持续改革,希望通过这些改革,我们的创新药品能真正为中国患者带来不一样的生活质量。
如何“止跌回升”
《21世纪》:礼来如何应对因重要药品专利到期而带来的业绩下滑?
李励达:我们最好的战略是大大加强新药研发的投资力度。2009年,李励达就任礼来董事长之初,研发投入占收入的比重为18.8%,2013年已增加到23.9%。结果是,2004-2005年时,我们处于临床II期、III期的化合物只有七到八个;现在我们处于III期临床研究加上已提交上市申请的化合物有12个,另有25个化合物处于临床II期。2013年,礼来有4个新化合物在全球范围内向监管机构提交了新药申请。预计从今年开始,我们会陆续推出新药以及已上市药品的新适应症。此外,我们还在减少成本。到2011年末,礼来在全球减少了约5000个雇员,使每年成本下降10亿美元。
《21世纪》:今年1月,礼来提到,因日元贬值及新兴市场增速下降等因素,2014年营收无法实现200亿美元的目标。这里的新兴市场增速下降是否包括中国?你怎么看未来几年的中国市场?
李励达:2009年,我们因几个重要药品专利保护将过期的原因,对2011-2014年这一“青黄不接”的时间段设定了三个目标:销售收入约200亿美元;净利润约30亿美元;经营性现金流约40亿美元。2014年1月,考虑到日元持续贬值(日本市场对礼来很大)以及新兴市场下滑(我们发现2014年增长比预计缓慢),我们预测可能无法达到200亿美元目标,现设定目标为192-198亿美元。新兴市场增速放缓是否包括中国?答案是肯定的。中国药品市场增长在过去两年确实有所放缓,但即使如此,中国市场仍是全球增长最快的药品市场之一,这种“放缓”是相对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