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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转基因专利改变的世界

2014-07-22 17:48 未知 未知 阅读 0
核心摘要: 本文探讨转基因专利如何改变全球种子市场、农业研发和农民生计。文章指出,转基因专利导致种子市场寡头垄断,跨国巨头通过收购和专利控制关键性状,推高种子价格,加重农民负担。同时,转基因技术改变了农业生产方式,导致农民失业和农村贫困。文章警示,若中国大规模推广转基因作物,可能面临类似代价。

转基因食品问题在公共讨论中备受关注,核心焦点通常是安全性。然而,这一讨论往往掩盖了另一个重要方面:转基因作物涉及的知识产权问题及其背后的资本积累。这关系到全球农业格局的重塑和数十亿农民的生计,值得深入探讨。

寡头垄断的种子市场

种子支撑着一个巨大的市场。据国际种子联盟(ISF)估计,2006年全球商业化种子市场规模为340亿美元,2012年增至450亿美元。种子市场快速增长的原因之一是国际贸易的扩张:2005年国际种子贸易额不到45亿美元,2012年增至100亿美元。

农作物种子主要有三大来源:农民自留种、公共机构售种和私营企业售种。美国农业部2011年报告显示,2006年全球种子市场规模为290亿美元,其中农民自留种占21%,公共机构售种占11%,私营企业售种占68%。而在1995年,这三类种子的占比分别为25%、22%和53%。此后11年间,市场结构发生重大变化:营利性私营企业售种侵蚀了公益性的公共机构售种份额,农民自留种也受到冲击。

种子市场“私有化”程度的上升并未带来竞争度的提高,反而形成了寡头垄断。据美国农业部数据,前四大种子企业的市场份额从1994年的21.1%升至2009年的53.9%。其中,孟山都和杜邦占据主导地位。据ETC集团计算,2011年孟山都种子销售额为89.5亿美元,市场份额26.0%;杜邦为62.6亿美元,份额18.2%;先正达排名第三,份额9.2%。

美国农业部将孟山都、杜邦、先正达、拜耳、陶氏和巴斯夫合称为“六巨头”,它们在种子和农业化工领域均拥有强大实力。据ETC集团计算,2011年“六巨头”在种子市场的份额高达60%。

农业是弱势产业,农民是弱势群体,通常需要补贴。然而,种子产业如今高度商业化、国际化、私有化和垄断化,跨国巨头在此攫取垄断利润。种子产业的另一特点是其与农业化工的联姻,“六巨头”均涉足这两大领域,表明它们用化工思维培育种子,这与传统观念截然不同。

转基因专利的冲击

种子市场近十几年的深刻变化源于转基因专利。据ISAAA报告,转基因食品首次商业化销售是在1994年(美国批准转基因西红柿)。1995年,美国、加拿大、欧盟等共批准35个转基因农作物用于商业化种植,其中孟山都的“抗农达”大豆获得许可。1996年,转基因作物在美国大规模种植,种子市场由此发生深刻变革。

孟山都成立于1901年,1940-1990年主要业务为化工。1980年代开始投入生物科技,但技术积累有限。1995年后,孟山都通过收购多家种子公司确立优势地位,并于2004-2008年进一步收购,成为全球第一的种子公司。其他“六巨头”成员也通过类似收购迅速获得市场份额。可见,改变种子市场的并非科技,而是资本。

大资本之所以对种子市场感兴趣,是因为转基因专利。传统育种技术效率低,培育新品种周期长;而转基因技术可快速将抗除草剂等基因植入多种作物,注册多项专利,迅速获利。转基因技术消解了农作物多样性,将作物简化为几类性状组合。跨国巨头只需控制抗虫害和抗除草剂等关键性状的专利,即可垄断市场。种植者若使用含这些基因的种子,必须支付专利费,否则可能被起诉。

种子研发模式被改变

转基因专利不仅改变了种子市场,还改变了研发模式。据美国农业部报告,2006年全球农作物种子和生物科技研发投入中,大型种子公司占75.6%。1995年,种子和化工联合体在种子和生物科技研发投入占全球23%;到2010年,“六巨头”的研发投入占比升至76%。

从研发成果看,私营企业远多于公共部门。1982-2007年间美国批准的农作物专利中,孟山都和杜邦分别占28.7%和36.5%,而公共部门和非盈利机构仅占0.6%。1985-2008年,美国转基因作物田间试验申请中,39.7%来自孟山都,公共部门和非盈利机构仅占26.4%。

跨国巨头主导的研发以牟利为导向,而非科学或公益。抗虫害和抗除草剂品种最赚钱,因此获得最多研发投入。这导致研究范围日益狭窄,不利于科技发展,却有利于维持垄断地位。

农民负担加重

跨国巨头垄断的直接后果是转基因种子价格偏高且涨速快,导致农业生产成本上升。据美国农业部数据,1995-2011年,每英亩大豆和玉米的种子成本分别上升325%和259%。有机中心2009年报告显示,1975-2000年,美国大豆种子价格仅上升63%;而2001-2009年(转基因大豆广泛种植后),种子价格上升107%。2009年,转基因大豆种子平均价格比传统种子高47%。2010年,孟山都新品种“抗农达二代”大豆种子价格比原品种高42%,是传统种子的近两倍。玉米和棉花情况类似。

转基因种子价格高且不断上涨,也拉动了传统种子价格上涨。有机中心估算,1997年前,种子成本占大豆种植总收入的4%-8%,占总成本的13%-23%;转基因时代后,传统种子成本占比升至8%-12%和19%-33%。若使用转基因种子,成本占比可达40%-50%和15%-20%,对一般农户而言负担沉重。

在印度,一些农民因无力购买昂贵的转基因棉花种子而贷款。若收成不好,无法偿还贷款,便可能借高利贷,甚至自杀。2002年印度允许转基因棉花商业化后,自杀农民数量骤增,两者存在相关性。

摧毁农业生产

尽管转基因种子昂贵,农民仍会购买,转基因作物种植面积快速增长。ISAAA认为这是因为农民受益,但原因更为复杂。一方面,寡头垄断市场下农民选择有限:美国非转基因种子品种从2005年的3226种减至2010年的1062种,降幅67%。另一方面,转基因种子改变了农业生产方式,使工业化种植企业受益。

全球转基因作物种植面积最大的国家是美国,其次为巴西和阿根廷。在拉美国家,转基因种植面积扩大伴随着农业生产方式转变。阿根廷1996年批准孟山都“抗农达”大豆,旨在创造外汇。巴西2005年正式允许种植转基因大豆。两国农场规模大,传统模式需大量劳动力。而“农达”除草剂和抗农达大豆的引进,结合免耕法和农业机械,大幅减少了劳动力需求。这导致大量农民失业,小规模农场被大规模农场挤垮,农民涌入城市成为贫民,类似英国“圈地运动”。

1995-2006年,阿根廷失业率持续高于10%,城市贫困率一度很高。巴西2005-2010年农村人口加速减少,失业率维持在8%左右。转基因技术还改变了农业结构:大豆种植面积分别占两国总耕地面积的约40%和约60%。美国和拉美国家大量出口大豆,中国则大量进口,全球贸易格局因此改变。

此外,大豆等农产品作为大宗商品,其期货等金融产品影响全球经济,牵动巨大利益。转基因专利对农业、科研和全球经济的改变,本质上是资本逻辑的体现。若中国大规模推广转基因作物,农民收入空间将被挤压,农村作为发展缓冲地带可能被重塑,这一代价可能难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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