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诺贝尔奖揭晓在中国再次引发热议,有人为张首晟与物理学奖失之交臂惋惜,也有人为庄小威与化学奖擦肩而过不平。与往年不同,今年的诺奖候选人中有不少人与中国关系密切,他们曾在中国接受教育,是朋友的朋友、师兄的师妹、同乡或校友。
热闹过后,冷静回顾诺贝尔奖历年获奖者的特征,或许能获得有益启示。核心问题是:诺贝尔科学奖得主做出获奖工作的年龄是多少?获奖时间与创新巅峰时刻有何滞后?
基于历史重大科技创新数据库,在物理、化学、生物医学三大领域,过去一百多年,诺贝尔科学奖获奖者最早发表获奖工作的平均年龄为37.7岁,从发表到获奖平均滞后17.5年,其中物理18.4年,化学17.5年,生物医学16.6年。图一显示获奖滞后呈非对称长尾正态分布,峰值6年,中位数15年,即一半获奖者滞后少于15年,另一半多于15年。
有趣细节:最短滞后约1年,如李政道和杨振宁1956年发表“弱相互作用中宇称守恒的质疑”,1957年获奖。最长滞后55年,生物学家Peyton Rous于1911年(32岁)发表病毒致癌论文,直到1966年(87岁)才获生物医学奖。最年轻获奖者William Lawrence Bragg,大学一年级(1912年)与父亲用X光研究晶体结构,1915年(25岁)获物理学奖。最年长获奖者Raymond Davis Jr.,1964年发表宇宙射线中微子关键论文,2002年(88岁)获物理学奖。
进一步探讨:自1901年首次颁奖以来,获奖者首次发表关键论文的年龄及滞后时间有何变化趋势?每十年平均分析显示,获奖者年龄越来越老,滞后时间越来越长,但做出关键成就的平均年龄始终在35-40岁之间波动。
获奖者年龄增长与人类平均寿命增加有关。过去一百多年,人类平均寿命从1900年的30多岁(发达国家约45岁,欠发达地区约25岁)增至今天超过70岁。诺贝尔奖规则要求获奖者必须在世,因此长寿者更有机会获得认可。
滞后时间延长并非好现象,可能因为近年令人眼前一亮的科学成就较少,诺奖委员会不得不从历史中挖掘遗珠。获奖者最具创造性的平均年龄稳定在35-40岁,这一现象值得关注。尽管职业寿命延长,但大器晚成者并未形成趋势;科研资金大幅增长,但并未使更多年长者做出诺奖级工作。
回到中国科技界,中国科学院和中国工程院是最高权威机构。据报道,两院院士平均年龄75岁,2013年新增104名院士平均年龄55岁。几乎所有院士都已过创造性巅峰。由于尊老和权威崇拜传统,院士拥有充足科研经费,在科研界和社会上地位崇高,对科技发展方向有决定性影响。然而,正值巅峰的中青年科学家却为经费和生活所困,失去了做出最佳贡献的机会。
如果中国真正在乎诺贝尔科学奖和一流科技成就,就应调整科技资助和责任分配,让德高望重的院士多花时间培养下一代,安享荣誉,而将科研重担和经费更多托付给年富力强的青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