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勒冈大学的神经科学家已经识别出一组脑细胞,它们本质上扮演着“失望计量器”的角色,在现实未能达到预期时发出信号。这项发表在《自然-神经科学》上的研究,记录了小鼠在执行一项奖励导向任务(通过按压杠杆获取糖丸)时,中脑腹侧被盖区和基底外侧杏仁核中单个神经元的活动。通过操纵任务的奖励概率(高概率(80%) vs. 低概率(20%)),研究者发现,当预期的奖励落空(即“奖励遗漏”)时,腹侧被盖区中一个特定的多巴胺能神经元亚群会被显著激活。这些“失望神经元”(在奖励遗漏时被激活)与编码“奖励预测误差”(RPE)(当实际奖励大于预期时多巴胺释放增加)的多巴胺能神经元群是不同的。当通过光遗传学(使用光敏感通道蛋白(ChR2))抑制这些“失望神经元”时,小鼠在奖励遗漏时表现出更少的失望行为(即它们会继续按压杠杆,而不会出现停顿或转向其他活动)。相反,当激活这些神经元(通过光遗传学)时,即使在奖励概率很高的情况下,小鼠也会过早放弃按压杠杆。该研究为“预期误差”的神经编码提供了新的见解,并可能为成瘾(对药物奖励的预期偏差)和抑郁症(快感缺乏)提供新的治疗靶点。
奖励预测误差与多巴胺
奖励预测误差是指实际奖励与预期奖励之间的差异。在多巴胺能神经元中,正奖励预测误差(实际奖励>预期奖励)会触发多巴胺释放;而负奖励预测误差(实际奖励<预期奖励)则会抑制多巴胺能神经元的活动。奖励预测误差被认为是强化学习的基础,指导动物优化其行为以获得奖励。在成瘾中,与自然奖励(食物、社交互动)相比,成瘾者会对药物奖励产生夸大的奖励预测误差信号。在抑郁症(特别是快感缺乏)中,奖励预测误差信号会减弱。
“失望神经元”
在本研究中,研究者对腹侧被盖区(VTA)和基底外侧杏仁核(BLA)中的单个神经元进行电生理记录。在任务的“奖励遗漏”试验中(即小鼠按压杠杆后未获得预期的糖丸),腹侧被盖区中一个特定的多巴胺能神经元亚群被激活。这些神经元对负奖励预测误差(实际奖励<预期奖励)进行编码。这些“失望神经元”位于腹侧被盖区的内侧部分,与典型的腹侧被盖区多巴胺能神经元相比,其放电频率更低(约1-5 Hz,相比之下为5-10 Hz)。
因果关系
光遗传学抑制:当通过光遗传学(表达抑制性光敏感蛋白,如eNpHR3.0或ArchT)抑制这些“失望神经元”时,在奖励遗漏后,小鼠表现出更少的“失望行为”(例如,在奖励遗漏试验后,它们会继续按压杠杆,而不会出现停顿或转向其他活动)。这表明,抑制这些神经元可以减少由未达预期而诱发的行为放弃。
光遗传学激活:通过光遗传学(表达兴奋性光敏感蛋白,如ChR2)激活这些神经元,即使在高奖励概率(>80%)的情况下,也会使小鼠过早放弃按压杠杆。
临床意义
1. 抑郁症的治疗
在抑郁症(特别是快感缺乏)中,正奖励预测误差信号减弱,而负奖励预测误差信号(即对失望的反应)可能增强。经颅磁刺激(TMS)可被用于抑制腹侧被盖区“失望神经元”的活性。
2. 成瘾的治疗
在成瘾中,成瘾者对药物奖励(如可卡因、尼古丁)表现出夸大的正奖励预测误差信号,而对自然奖励则反应迟钝。闭环深部脑刺激(DBS)可被用于监测奖励遗漏时的神经活动,并在检测到这些信号时触发腹侧被盖区的刺激,从而调节成瘾行为。
未来方向
-
人类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MRI):在赌博任务中(预期获得奖励但未获得),检测人类腹侧被盖区的血氧水平依赖(BOLD)信号,并在抑郁症患者和健康对照者之间进行比较。
-
化学遗传学:利用DREADD(由设计药物特异性激活的设计受体)技术,在抑郁或成瘾的动物模型中选择性地抑制腹侧被盖区“失望神经元”,并评估其焦虑样、快感缺乏和成瘾样行为。
-
单核RNA测序:对腹侧被盖区的“失望神经元”和“奖励预测误差神经元”进行单核RNA测序,以识别差异表达的基因,从而揭示新的药物靶点。
结论
这项发表在《自然-神经科学》上的研究首次在腹侧被盖区(中脑)中识别出一个特定的多巴胺能神经元亚群,该亚群可对负奖励预测误差(“失望”)进行编码。 这些“失望神经元”不同于编码正奖励预测误差的多巴胺能神经元。该研究为抑郁(快感缺乏)、成瘾和其他与奖励处理相关的精神疾病开辟了潜在的新治疗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