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科学家报告称，拥有某些肠道细菌的小鼠对一种新型抗癌药物反应最佳。这一发现引起广泛兴趣，但鉴于小鼠与人类的巨大差异，研究结果一度被谨慎看待。然而，本周两个研究团队提供了来自癌症患者的大量证据，表明肠道微生物群落——包括细菌、病毒和其他生活在消化道的微生物——在决定免疫疗法药物能否使肿瘤萎缩方面起着关键作用。

这两项研究聚焦于一种名为PD-1抑制剂的免疫疗法，结果发表在《科学》杂志上。纽约大学的免疫疗法研究员Jeffrey Weber（未参与研究）评价道：“这是对微生物群落如何影响治疗结果的最佳、最大规模的评估。”PD-1是免疫细胞T细胞上的“检查点”分子，肿瘤利用它来降低宿主免疫活性。PD-1抑制剂通过限制PD-1来对抗癌症，已在癌症治疗中取得显著效果，但仅约25%的患者对此类药物有反应。

2015年，法国Gustave Roussy癌症校区的免疫学家Laurence Zitvogel团队在《科学》上发表论文，报告改变小鼠肠道微生物群可使其肿瘤对检查点抑制剂反应更佳。另一研究组则发现，不同供应商的小鼠因肠道微生物差异而对PD-1抑制剂反应不同。

在一项新研究中，Zitvogel团队分析了249名肺癌、肾癌和膀胱癌患者的数据。其中69人在开始PD-1抑制剂治疗前或治疗后不久，因牙科或泌尿道感染等服用了抗生素。结果发现，这些服用抗生素的患者癌症复发更快并不幸去世。众所周知，抗生素会破坏肠道菌群。随后，他们研究了患者肠道细菌的差异。对PD-1抑制剂反应良好的患者体内富含一种名为Akkermansia muciniphila的细菌，这种细菌与肠道黏液相关，可能预防肥胖和糖尿病。当将反应良好患者的粪便移植到无菌小鼠体内时，这些小鼠对PD-1抑制剂的反应优于接受无反应患者粪便的小鼠。而反应较差的小鼠在喂食A. muciniphila后，也转变为反应者。

另一项由MD Anderson癌症中心Jennifer Wargo团队领导的研究报道，在黑色素瘤患者中，肠道微生物群落对PD-1抑制剂的效果同样重要。他们发现反应者拥有更多样化的微生物群落和特定细菌，如Faecalibacterium和Clostridiales。将患者粪便移植到小鼠体内后，小鼠表现出类似的结果。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分校的分子生物学家Scott Bultman指出，不同研究发现的细菌种类差异可能源于地理和饮食因素，但“两队识别的物种之间存在一定的重叠”。

有益细菌似乎通过激活T细胞来增强药物疗效。Wargo团队报告，接受反应者粪便移植的小鼠，其肠道和肿瘤中富含更多有益细菌。Zitvogel团队则发现一种特殊的免疫信号分子——细胞因子IL-12，它有助于凝聚T细胞，而A. muciniphila可促进IL-12的释放。

Wargo表示，这项新研究对癌症治疗具有深远影响。Zitvogel认为，在服用PD-1抑制剂时避免使用抗生素，可将患者反应率从25%提高到40%。Wargo计划测试通过粪便移植（药丸形式）或细菌治疗来控制肠道菌群，以增强PD-1抑制剂在更多黑色素瘤患者中的疗效。这项由帕克癌症免疫疗法研究所赞助的试验可能在6至8个月内启动。Memorial Sloan Kettering癌症中心的免疫疗法研究员Alexandra Snyder指出，粪便移植已用于治疗顽固性肠道细菌感染，尽管严格临床试验复杂，但“现在是时候向前迈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