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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青报:科技奖也应遵循道德底线

国家烟草专卖局报送的“中式卷烟特征理论体系构建及应用”科技成果,近期被公示入围国家科技进步奖。中国控烟协会认为此举违反国际公约及其实施准则,多位知名专家也提出质疑。

从表面上看,这似乎是卷烟科技能否参评奖项的争议,甚至可被表述为“学术争议”。但本质上,它涉及科技伦理问题,即科技及其奖励活动是否应讲道德。更进一步,这关乎国家在科技伦理中的角色:当民间要求科技活动讲道德时,政府应如何回应?

近两年来,与烟草相关的“科技进步”屡屡触动公众神经。例如,去年12月,从事卷烟“降焦减害”研究的谢剑平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其烟草科技研究曾获国家发明奖、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3次,引发有识之士强烈不满。此次“卷烟技术”再次入围国家科技奖,虽未终评,但有关部门明显持接纳与肯定态度。

在世界范围内,烟草早已被置于道德审判席上,与之相关的科研活动实际上“难登大雅之堂”。烟草是人类公害,烟草科技成果无法改变烟草的基本属性——无论运用何种科技,烟草损害人类健康的事实不变。在美国,五大烟草公司官司缠身,被判赔金额高达天文数字。美国政府的认知是,政府为烟草损害健康者支付的医疗开支,远高于烟草业带来的税收。烟草的唯一“正价值”,是通过损害人类健康为烟草商赚钱。

在此背景下,有关部门支持烟草业“做大做强”,在经济上并不明智,即便有眼前利益,在伦理道德层面也说不过去。以国家名义奖励烟草科技,与“做大做强”烟草业同样荒唐且不道德。科技是人类理性的重要成果,科技工作者是智识阶层,科技活动应秉持理性,贯彻基本伦理原则、守住道德底线是智识阶层的社会责任。什么样的科技成果应得到国家认可和奖励,科技界理应“明镜高悬”。

自上世纪原子弹爆炸以来,科学界日益关注科学研究的社会后果,这构成科学的伦理维度。随着生命科学与医学突飞猛进,科技与伦理的冲突日益突出,科技伦理开始成为科技工作者自律、政府调控科学活动的“杠杆”。2007年,我国卫生部要求生物、医学等研究机构设立伦理委员会,开展伦理审理,涉及实验动物与人的权利以及科研人员的责任。伦理审理在国内科技活动中逐渐兴起并呈扩大趋势。

烟草科技从伦理上讲显然易引起争议。“中式卷烟特征理论体系构建及应用”在多家烟草公司推广应用,三年来累计实现新增销售收入1735.74亿元,新增利税1421.8亿元,这是有关部门看到的“正价值”。但从伦理视角瞭望,烟草损害人类健康,任何烟草科技仅为虎作伥。所谓“争议”仅在我国存在,国际上早有定论。从伦理上说,烟草业与烟草科技已被人类抛弃。

事实上,让烟草科技入围国家奖励,本身就有违法律。《国家科学技术进步法》规定:“国家禁止危害国家安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危害人体健康、违反伦理道德的科学技术研究开发活动。”这既是一个伦理原则,也是一条法律禁令。烟草科技本质上是包装香烟、扩大销售,危及人体健康,正是国家禁止的那类研究活动。现在问题仅在于,有关部门到底是选择重利轻义,还是重义轻利。

(责任编辑:gl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