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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常生活中，我们常常会陷入一种行为模式：明知某种做法已不再有效，却依然重复。这种现象被称为持续性行为（perseveration），其目的和神经机制长期以来未被完全理解。2026年4月25日，伦敦大学学院（UCL）的Anastasiia Lebedeva及其团队在《Nature Communications》发表了一项研究，通过小鼠动态奖励学习任务，揭示了背侧前额叶皮层中的一个特定亚区——前次级运动皮层（anterior secondary motor cortex, MOs）在持续性行为中的核心作用。

研究表明，MOs中的神经元活动可以预测小鼠即将做出的重复选择，并因果性地控制持续行为的发生频率和反应速度。令人意外的是，当小鼠坚持旧策略时，尽管获得的总奖励较少，但反应速度更快。这提示持续性行为可能是一种以“准确性”换取“速度”的决策策略。这一发现为理解强迫症、成瘾和某些自闭症谱系中的刻板行为提供了新的神经环路靶点。

研究亮点速览

1. 行为范式：小鼠在听觉提示后需向左或右转动滚轮，左右选择的奖励概率会不定期切换（例如左80%奖励，右20%奖励）。
2. 核心行为观察：小鼠表现出持续性行为，即在奖励概率切换后仍坚持先前的选择，导致获得次优奖励，但反应速度更快。
3. 神经关联：通过Neuropixels高密度硅探针记录多个脑区，发现前MOs是唯一持续编码“过去选择”并预测快速反应时间的脑区。
4. 因果证明：光遗传抑制MOs活动可减少持续性行为并显著增加反应时间。
5. 功能分离：抑制内侧前额叶皮层（mPFC）在选择期对持续行为无影响，但在奖励反馈期会损害学习能力。

行为范式与持续性行为定量

任务结构：

• 小鼠听到一个短暂的声音提示（go cue）。
• 必须在2秒内选择向左或向右转动一个轮式操纵杆。
• 每次选择后，有1秒的奖励反馈期（水和声音提示）。
• 左右选择的奖励概率（例如左80%得水，右20%）在60-90次试次后突然切换。
• 小鼠需要通过整合反馈来推断新的最优选择。

持续性行为的定义：在奖励概率切换后，小鼠仍然坚持原来的优势选择（例如继续选左边，尽管左边的奖励概率已降至20%）。

行为发现：

• 小鼠在切换后仍会坚持过去的选择，实际获得的正确率约为60-70%（理论最优可达100%）。
• 持续性选择伴随速度优势：选择与前一试次相同时，反应时间显著短于选择与前一试次不同的情况。
• 持续性并非“非理性”：坚持策略可能反映了探索-利用之间的折衷。

神经编码：前MOs是“坚持信号”的核心来源

研究者使用Neuropixels硅探针插入多个前额叶亚区，包括MOs（前部和尾部）、PL（前边缘皮层）和IL（下边缘皮层）。

关键发现：

• 在MOs的前部，大量神经元的活动在选择期间显著编码“是否与上一试次选择相同”（即持续性变量）。
• 部分神经元还编码反应时间：活动越强，反应越快，且这一相关性仅存在于坚持试次中。
• 其他前额叶亚区的持续性编码非常微弱或不存在。

结论：MOs专门在“决策前/决策中”阶段整合过去选择的历史信息，并生成一个“坚持/切换”的决策变量，进而影响行为。

因果操控：MOs驱动持续性行为

光遗传抑制：在选择期通过病毒表达抑制性视蛋白特异性抑制MOs中的神经元，结果显示：

• 小鼠的持续性行为显著减少。
• 反应时间差异消失，原本“坚持 > 快速”的现象被消除。
• 整体奖励获得增加。

对照实验表明，抑制MOs的尾部无行为效果，表明前MOs的功能是特异的。

功能分离：mPFC负责学习，而非持续执行

在选择期光遗传抑制mPFC（包括PL和IL）对持续性行为无影响，但在奖励反馈期抑制mPFC会显著损害小鼠对奖励概率变化的学习能力。

双系统模型：

这一分离解释了某些精神疾病中患者的行为特征，例如无法停止旧行为或无法从错误中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