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蒙古戈壁沙漠的东部，一块近乎完整的化石重见天日，改写了古生物学家对白垩纪哺乳动物演化的认知。这块化石属于一个此前仅基于零散牙齿而闻名的神秘类群——zhelestids。由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石溪大学、亚利桑那大学和阿卡迪亚大学的研究人员合作，相关成果发表于《自然》杂志。新物种被命名为Tamirkhan balcarceli，其保存完好的骨骼为解决长达40年的科学争议提供了决定性证据。

牙齿化石误导科学家数十年

zhelestids对古生物学家来说并不陌生，但近40年来，绝大多数发现仅限于孤立的牙齿或破碎的颌骨。这些牙齿异常特化，适于咀嚼植物，与白垩纪哺乳动物中常见的、用于捕食昆虫的尖锐牙齿截然不同。正是这些特征，让一些古生物学家提出zhelestids可能代表了一类未知的有蹄类哺乳动物。同时，科学家们也在争论它们究竟是白垩纪的胎盘哺乳动物（即今天包括人类在内的绝大多数哺乳动物的祖先类群），还是一个独立演化出相似特征的支系。

分子钟研究曾支持胎盘哺乳动物在白垩纪结束前就已出现的可能性。然而，新描述的化石却提供了指向另一方向的实体证据。“基于现存动物的分子模型可以预测过去，但化石提供了检验这些预测所需的证据，”研究共同作者、阿卡迪亚大学比较生物学家Paul Velazco说。

近乎完整的骨架揭示真实身份

Tamirkhan balcarceli的化石是迄今发现的最完整的zhelestid标本。由于保存了大部分骨骼，科学家们现在能够看到这个神秘类群的真实模样。Tamirkhan具有zhelestids典型的低圆牙齿，但它同时拥有持续生长的长门齿以及若干独特的头骨特征，这些特征见于zalambdalestoids——一类小型、类似鼩鼱的食虫哺乳动物。

它的四肢提供了另一条重要线索。“Tamirkhan的后肢修长，具有独特的踝关节，这些特征毫无疑问属于zalambdalestoid，”研究作者、亚利桑那大学古生物学家Shawn Zack说。综合这些特征，研究人员得出结论：zhelestids既不是胎盘哺乳动物，也与胎盘哺乳动物没有特别近的亲缘关系，而是zalambdalestoid类群的一部分。

这一发现还表明，白垩纪哺乳动物的解剖多样性可能并不像科学家仅从牙齿推断的那样丰富。zhelestids的圆润牙齿，与许多植食性哺乳动物的牙齿相似，很可能是一个趋同演化的例子——即亲缘关系较远的动物在适应相似生活方式时独立演化出相似特征。

牙齿为何不能总是揭示动物全貌

这项发现凸显了仅凭骨骼的一小部分来重建已灭绝动物的风险。“200多年前，法国博物学家乔治·居维叶曾著名地论证，一颗牙齿就足以让科学家预测整个动物的解剖结构，”研究共同作者、石溪大学古生物学家、博物馆研究助理Maureen O'Leary说。“虽然牙齿仍然是最具信息量的化石之一，但这项工作表明，牙齿并不能总是告诉我们整个动物长什么样。”

Tamirkhan从头到尾长约6至7英寸（约15-18厘米），其后肢异常 elong，使其外形有些像兔子。古生物学家有时非正式地称zhelestids为“白垩纪兔子”，因为它们与兔子相似，尽管与现代兔子亲缘关系很远。

该标本还展示了戈壁沙漠的非凡科学价值。与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的化石遗址一起，该地区是少数几个保存有zhelestids的地方。“戈壁是少数几个我们能 routinely 发现如此完整白垩纪哺乳动物的地区之一，”共同作者、博物馆古生物学部策展人Michael Novacek说，他自1990年以来与蒙古科学院合作，共同领导了每年的戈壁考察。“这些非凡的化石继续改变着我们对哺乳动物演化的理解。”

研究人员还利用MorphoBank将新物种置于哺乳动物家谱中。MorphoBank是一个研究哺乳动物演化关系的综合研究平台，于2013年首次发布，十多年来随着科学家不断添加重要化石物种而日益完善，如今为分析早期哺乳动物之间的关系提供了最全面的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