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电击前楔前叶这一特定脑区，人们会产生与身体分离的感觉。这一新发现揭示了身体自我感的神经基础。19世纪哲学家威廉·詹姆斯提出，自我可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感知和体验世界的“我”（I），另一部分是基于过去经历的、包含自身心理叙事的“自我”（me）。神经科学家借助高科技工具，在寻找负责创造自我这两个方面的大脑区域方面已取得一定进展。

默认模式网络已被证实与自我的“me”方面密切相关。当个体不专注于特定任务时，该脑区集合活跃，研究发现它在处理与自我相关的想法中发挥重要作用。“这个网络在某种程度上被视为自我意识的核心，”研究自我的神经学家、斯坦福大学教授Josef Parvizi表示。

相比之下，“I”的确定更为困难。个体对自己存在于身体中的意识（即“本质的我性”）在有意识和无意识的心理状态之间架起桥梁。除非感到疼痛，否则人们不会时刻意识到自己的手、腿或整个身体，但一想到这些部位，便能立即感受到它们的存在。“我性”正是人们确实占据自己身体的感觉。

寻找大脑中的“我”

在寻找大脑中的“I”时，研究人员推断默认模式网络是一个合理的起点。特别是后内侧皮层，位于头部后部、两个半球交汇处附近。神经影像研究显示，当人们回忆记忆或从事引发自我相关想法的活动时，后内侧皮层活跃。

2018年，Parvizi遇到一位患有癫痫的患者，其癫痫发作伴有奇怪的解离状态，导致患者失去协调感并感到与内在自我脱节。Parvizi和同事在探索患者大脑以寻找癫痫发作源时，发现癫痫源于后内侧皮层中的前楔前叶区域。

这一发现促成了Parvizi团队的最新研究，他们招募了八名癫痫患者进行电刺激实验。电击前楔前叶导致所有八人报告主观体验改变，类似于源自该区域的癫痫发作时的体验。这些改变包括漂浮感、头晕、缺乏专注力和与自我的脱离感。一些参与者表示，这种脱离感类似于使用致幻剂时的感觉。“我们发现，通过刺激这个特定区域，我们可以引起身体存在感的扭曲，”Parvizi说。

“me”和“I”位于不同网络中

为了确定前楔前叶与默认模式网络的关系，Parvizi团队将五名参与者置于功能性磁共振成像扫描仪中，记录他们休息时的大脑活动。研究发现，导致参与者身体自我感改变的前楔前叶部分不属于默认模式网络，尽管与该网络内的区域有连接。这一发现意味着有两个不同的系统处理自我，该研究的合著者、斯坦福大学Parvizi实验室的博士后学者Dian Lyu表示：“一个是基于记忆的叙事自我，另一个是身体自我。”换言之，“me”和“I”位于大脑的不同网络中。

对理解精神疾病的启示

Parvizi希望这项研究有助于阐明抑郁症等疾病的机制，这些疾病的特点是过度反刍和负面想法。他认为，对“I”和“me”网络如何相互作用的新理解，或许能揭示帮助人们摆脱负面思维循环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