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癌症是人体内不受欢迎的入侵者，那么它也是一个粗心的破坏者，因为它在血液中留下了自身存在的痕迹。杰夫·贝索斯和比尔·盖茨相信，一场医学革命以及巨大的商业机会正摆在面前。
数十年来，科学家们一直强调血液中的循环游离DNA（cfDNA）可以指导抗癌治疗。随着基因测序技术的进步，一些初创公司开始研发所谓的“液体活检”，主要用于已确诊癌症患者。利用血液样本筛查癌症越来越流行，因为与传统组织活检相比，抽血筛查费用更低、伤害更小。
然而，更大的目标即将出现：一种能在健康人身上发现癌症前兆之前，检测出所有已知癌症的简单且全面的血液检测。贝索斯、盖茨及其他投资大亨正投入巨额资金，旨在让这种超级癌症筛查成为现实。业内人士指出，如果成功，将创造一个价值高达2000亿美元的市场。
阿奇合资伙伴投资公司的联合创始人罗伯特·尼尔森指出，这种技术推进是“翻天覆地的彻底改变。或许从现在开始的十年内，当你得了癌症时，根本不需要去医院了。”
今年年初，位于美国圣迭戈的Illumina公司宣布成立一家名为Grail的新公司，其A轮融资已超过1亿美元。Illumina持有多数股权，重要投资者包括盖茨、贝索斯以及多家风投公司。
漫长的试验
批评人士认为，上述讨论过于夸张，同时低估了医疗和金融风险。准确无误的早期血液检测还需要很多年才能实现，并且需要足以让医生和患者信服的临床试验。任何精确度的瑕疵都可能意味着误诊和不当治疗。
纽约大学朗格尼医学中心分子病理学实验室主任塞勒斯·海德瓦特指出：“这条路很漫长，我们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做出任何有理性的声明。然而，企业的营销却从未停止。”即便这项技术最热心的支持者也意识到，最终可能只是在追求一个无人触及的医学目标，但他们仍不会放弃。
Grail董事会成员理查德·克劳斯纳曾问道：“这个梦想究竟是我们终有一日能让通用筛查检测付诸实践的现实梦想，还是一个白日梦？”
早期检测
在去年9月的报告中，投资银行Piper Jaffray分析师威廉·奎科指出，至少38家公司正在研发或已出售某种形式的“液体活检”。其中绝大多数公司，如Guardant Health、Trovagene、Genomic Health和Foundation Medicine，正在为已确诊癌症患者提供筛查服务，以帮助医生选择更合适的治疗方法。更雄心勃勃的公司则对非常早期的癌症检测产生了浓厚兴趣。很多公司宣称自己的产品具有变革性，尽管相关测试尚未完成。
在首席执行官职位空缺一个月后，Grail宣布任命谷歌创始人之一、顶级工程师杰夫·胡贝尔为新任CEO。目睹患癌妻子劳拉经历的所有痛苦，接受这份工作对他具有非同寻常的意义。劳拉的癌症在大面积扩散后才被发现，这是胡贝尔心中永远的遗憾。去年11月，劳拉因癌症去世。
挽救生命
2月份，胡贝尔在接受采访时说，如果十年前能做这样的血液筛查，劳拉今天还能活着。他透露，Grail将每次检测的价格初定在1000美元，“最终我们希望这样的检测对全世界的每个人都很有价值。要知道，这个市场容纳了74亿人。”
Illumina首席执行官杰伊·弗拉特利对投资者说，如果测试能兑现承诺，市场机会将价值1000亿至2000亿美元。他希望在2017年开始大规模临床测试，但只针对一种癌症，而“泛癌症”测试有望从2019年开始。相比之下，其他业内人士的预测更为温和：奎科认为所有类型“液体活检”市场，包括筛查和监测，价值在300亿美元以下。
肿瘤组织
科学在进步，一些公司已开始将初级检测引入市场。当体内细胞死亡时——健康人体内每天会死掉大量细胞——一些DNA碎片通常会流入血液中。即使是迅速生长的癌细胞，也会在血液中留下痕迹。癌症越到晚期，患者血清中cfDNA的浓度越高，越容易被检测出来。目前，已有2万名晚期癌症患者接受过Guardant的检测，零售价为5800美元。
Guardant首席执行官赫尔米·艾尔塔基指出，这能帮助那些没有足够肿瘤组织的患者接受传统治疗。Inivata公司首席执行官迈克尔·斯托库姆表示，对于医生来说，血液检测是监测患者迅速演变的癌细胞的简便途径。
癌症在哪儿
然而，凡事都有两面性。早期癌症筛查可能引发更多恐惧而非明晰，因为医生不能足够确定变体是恶性还是良性。还有一个问题：“液体活检”只能识别人体内初期癌症的存在，但研究人员无法识别碎片来自人体哪个部位。Dana-Farber癌症研究所的肺癌医生杰弗里·奥克斯纳德指出，检测可能催生出发现病源的艰巨任务，“然后病人会对你说，‘我得了癌症，但是我不知道它在哪’。”
小心FDA
在说服医生执行癌症筛查检测之前，这些公司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更不用说让癌症患者相信筛查检测的可能性了。此外，还要尽力避开与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的冲突。FDA发言人埃里克·帕霍恩指出：“我们势必会查出任何我们认为对公众健康构成威胁的产品。”他声称，FDA鼓励提供“液体活检”服务的公司在将产品引入市场前与该机构联系。
去年9月，Pathway Genomics公司推出了针对高风险患癌健康人群的早期血液诊断试剂盒。当月月末，FDA便向Pathway发出警告信，对其新的癌症诊断“液态活检”技术及市场营销方式提出警告。FDA检索了已发表文献，并未发现这项检测或类似检测已通过临床验证可用于癌症高风险人群的早期筛查。Pathway表示，该公司会对患者安全负责，并正与FDA积极合作以消除疑问。
Grail指出，其目标是研发一种“泛癌”筛查技术，能够通过单个血液样本检测多种癌症。不过，弗拉特利表示，肺癌的早期检测将首先推向市场。他透露，自己也接受了早期版本的检测，没有发现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