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有句俗话：“施恩莫望报。”一方面，这旨在捍卫“做好事”的纯洁性，教育人们不要将出于高尚道德的帮助变成利益交换；另一方面，它也在告诫人们，不要对受惠者抱有过多期待，要能接受做好事最终“无报”甚至招致“恶报”的结局。然而，从心理学角度看，人的天性并非“施恩不望报”。

无论古今中外，人们——尤其是女性——从小就接受“损己利人”的教育。美国心理学家杰伊·额利指出：“很多时候，家长会告诉孩子们做些什么来满足别人需要、让别人高兴。顺从接受这种理念的孩子，才能得到父母的爱与赞赏。”从这种教育模式可以看出，从根源上，“悦人者”的产生并非出于纯粹的“大公无私”，其实也期望一定的回报——内在的奖赏，如赞美、感激等。

“典型的‘损己悦人者’内心缺乏一杆衡量自己行为价值的秤，”美国埃默里大学的心理学家琳达·迪尔曼说，“所以他们一生都在寻求别人的肯定。”但如果没有得到相应肯定呢？“人们刚开始是主动助人，但如果一直得不到回应来鼓励他们继续这样做，可能导致他们憎恨受助者，甚至出现被动攻击行为。”美国得克萨斯州心理学家哈普·拉克隆补充道。

社会道德力图将人们塑造为无私奉献的善者，但显然，如果没有内在或外在的回报，人们行善的动机会自然消退，回到最初的利己主义。因此，一个和谐的社会更需要“受恩不忘报”的受惠者。

（周利波）

《生命时报》 (2008-08-12 第06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