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生物学(Glycobiology)这一术语于1988年由牛津大学的Dwek教授在《生化年评》中提出,标志着这一分支学科的诞生。同年,牛津大学成功研制出N-糖链结构分析仪并实现商品化。
1990年,三个实验室几乎同时发现血管内皮细胞-白细胞粘附分子1(ELAM-1,后更名为E-选择素),该分子能识别白细胞表面的四糖Sia-LeX。当组织受损时,白细胞与内皮细胞粘附并沿壁滚动,最终穿过血管壁进入受损组织以清除异物。然而,过多的白细胞会引发炎症及继发病变。随后,P-选择素和L-选择素也被发现。这一发现首次阐明炎症过程涉及糖类及其结合蛋白。更令人惊讶的是,肺癌和大肠癌细胞表面也表达Sia-LeX,提示循环系统中的癌细胞可能通过类似机制穿过血管导致转移。这引发了基于该基础研究的抗炎和抗肿瘤药物开发热潮。美国Scripps研究所的华裔科学家王启辉(Chi-Huey Wong)首次利用三种糖基转移酶酶促合成了Sia-LeX。
随着糖生物学基础研究的发展,相关方法和技术以及成果转化备受关注,“糖工程学”应运而生。
各国政府大力支持糖生物学研究。1989年日本创刊《糖科学与糖工程动态》(TIGG),1991年由科学技术厅、厚生省、农林水产省和通商产业省联合实施“糖工程前沿计划”,总投资百亿日元。美国能源部于1986年资助佐治亚大学创建复合糖类研究中心(CCRC),建立复合糖类数据库(CCSD),1996年数据量达42000份。欧盟1994-1998年研究计划中包括“欧洲糖类研究开发网络”,旨在提升欧洲在糖类研究及成果转化方面的竞争力。
糖类作为信息分子在受精、发生、发育、分化、神经系统和免疫系统稳态维持中起重要作用,并参与炎症、自身免疫疾病、老化、癌细胞异常增殖和转移、病原体感染等生理病理过程。糖生物学涉及分子生物学、细胞生物学、病理学、免疫学、神经生物学等多个学科,其发展推动了这些学科的进步。
1997年,Hart因发现细胞质和核内特有的O-GlcNAc糖基化而获奖。这种糖基化在核质蛋白质上连接单个O-GlcNAc,修饰广泛,包括核孔蛋白、RNA聚合酶、转录因子、染色体蛋白,且可逆动态调节,可与磷酸化置换,提示其具有类似磷酸化的生物学意义。同年,第14届糖复合物国际年会上出现了“免疫糖生物学”、“神经糖生物学”和“植物糖生物学”等新分支。
1998年德国召开“国际糖生物工程讨论会”,下设糖生物学、糖化学和糖生物工程三个分支。
糖类研究已有百年历史。ABO血型系统由Landsteiner于1900年发现,其抗原决定簇为糖类。H抗原前体为二糖半乳糖-N-乙酰氨基葡萄糖,连接方式不同分为1型和2型。在H抗原上连接N-乙酰氨基半乳糖或半乳糖后转变为A或B抗原。仅一个糖基差异即可改变血型。Lewis血型也由糖链决定。
细胞表面覆盖糖链,称为糖被。糖蛋白上的N-糖链和O-糖链如同树枝,膜糖蛋白的胞外肽链如树干,糖脂的糖链如小草。这些糖复合物参与细胞间粘附,作为病原体受体或激素接受体。
糖链结构改变与多种疾病相关。单克隆抗体技术广泛应用于糖链检测和疾病诊断。例如,2→3SiaLea是消化系统肿瘤标记物,2→3SiaLeX是肺癌和卵巢癌标记物。免疫球蛋白G(IgG)的糖链与类风湿病关系密切:类风湿病人IgG糖链中半乳糖低于正常人,导致构象变化,引发免疫复合物沉积。
分子生物学在核酸和蛋白质水平上取得重大成就,但多细胞生物的生命现象需要糖链提供巨大信息量。糖链结构在发育过程中变化,如8-16细胞期出现LeX抗原(SSEA-1)。人类约40-50亿个细胞组成细胞集团,糖链承担着调节和控制发育所需的生物信息,从而催生了糖生物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