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9日出版的《自然》杂志新闻特写栏目,以两整版篇幅刊登了记者雷克斯·道尔顿撰写的《她迷上了化石》一文,报道了我国著名古生物学家、中国科学院院士张弥曼的学术生涯。《自然》杂志专文介绍科学家业绩的先例罕见,而专文介绍中国科学家个人,据笔者所知尚属首次。
张弥曼院士是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研究员,国际知名的古鱼类学家。她曾任国际古生物学会主席,是北美古脊椎动物学会和英国林奈学会荣誉会员。下文根据《她迷上了化石》一文摘要编译而成,并更正了原文中个别不准确之处。
美国亚利桑那州梅萨市的沙漠环境,似乎并非谈论鱼类的理想之地。然而,去年秋天,来自世界各国的古生物学家聚集在当地会议中心,欢庆和表彰一位终生研究古海洋和古鱼类的科学家的学术生涯。
由北美古脊椎动物学会举办的这场荣誉学术研讨会,旨在表彰中国最优秀的古生物学家之一——中科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前所长张弥曼院士。她的工作帮助澄清了生存于4亿年前海洋中的鱼类与由其演化而来的呼吸空气的陆生动物之间的联系。如今69岁的她,多年来在将鲜为人知的中国鱼化石引入科学界关注方面,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张弥曼院士的学术生涯并非一帆风顺。由于祖国的政治风云变幻,伴随成功而来的还有重重困难。尽管如此,她对鱼化石研究的热情从未消减。她在亚利桑那州一家旅馆接受采访时笑着说:“我还在挖掘和采集鱼化石。”
张院士的父亲是优秀的生理学家,希望她成为医生,但她对祖国的热爱使她选择了地质学。20世纪50年代初,她进入北京地质学院学习,以期为祖国寻找矿产资源。入学不久,她被选拔留苏,1960年毕业于莫斯科大学。回国后,她被分配至中科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从事研究。1965年,她又赴当时古生物学研究重镇之一的瑞典国家自然博物馆留学。当年从德国赴该馆做博士后的舒尔茨教授回忆道:“弥曼带去的从云南早泥盆纪地层中采集的鱼化石,对瑞典学派鼻祖斯坦秀和雅维克等人所持的肺鱼和总鳍鱼系统发育关系的传统观点提出了挑战。”雅维克甚至戏称其为“魔鬼般的鱼”。
可惜,不久国内“文革”开始,她于1967年初应召回国,使研究推迟了十多年。当20世纪70年代末她得以重回瑞典完成研究,并于80年代初发表成果后,仍对四足动物起源、古鱼类形态学、系统发育和生物地理领域产生了重要影响。
张弥曼院士目前的工作聚焦于白垩纪以来鱼化石群跨太平洋分布的格局。鱼群的跨太平洋分布在距今3400万至5600万年的始新世达到高峰,其后许多种类在亚洲灭绝,却在美洲幸存。张院士说:“追寻这些鱼类的起源和分布,是非常令人兴奋的工作。”瑞典国家自然博物馆资深研究员沃德林教授回忆道:“她从不说过头话,使她的数据更可信。她不会越出证据说话,从不夸张。因此,当她说什么的时候,你就信。”
张对中国古生物学的贡献得到广泛认可。1983至1990年间,她连续担任两届中科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所长。任期内,她积极改善研究人员的生活和工作条件。她诲人不倦、提携后进,始终将培养人才放在首位,深受青年学生爱戴。例如,她曾有一个研究生周忠和,起初研究辽西热河生物群中的鱼化石,后来在野外发现鸟类化石,便向时任所长的张弥曼提出改变研究方向。在当时,这是犯忌的,但张从所里工作需要和周的潜质等多方面考虑,破例批准。如今,这位年轻人对热河生物群鸟化石的研究已在国内外引起高度重视。最初看似不起眼的研究转向,为后来中国成为古生物学研究主力铺平了道路。不久,世界各国顶尖古生物学家纷纷来到中国。
虽然同行们常谈论张的温和与热情,但大家也知道她也有“铁血”和坚强的一面。采访中,每当记者问及她的成就,她总是避而不谈,反而将成绩归功于学生和同事。幸运的是,她的学生和同事们将把研讨会上的论文结集出版,作为记录她学术贡献的一种方式。(苗德岁 编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