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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写:不只是职业科学家——饶毅的多面人生

2009-10-23 14:19 未知 未知 阅读 0
核心摘要: 本文深度特写著名神经科学家饶毅的多重角色:国际知名学者、北大生科院改革者、科研体制批评家。他早年留学美国,在果蝇神经生物学领域取得突破,后回国推动学院教学科研改革,倡导同行评议和长效评估,批评中国科研体制弊端,强调教育应培养创造力和个性。文章展现了他作为知识分子对社会责任的担当,以及对中国科学和教育未来的深刻思考。

饶毅,这位享誉国际的神经科学家,身上集合了多重角色:他是北京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的改革者,也是对中国科研体制保持冷静观察的批评家。他不满足于只做实验室和文献中的研究员,认为知识分子应对社会问题有自己的看法并发挥作用。

2005年,他在英国《自然》杂志“中国之声”增刊上发表《中国科技需要的根本转变:从传统人治到竞争优胜体制》,质疑2006-2020年中长期科技规划,直言不讳地提出建议。47岁的他自认简单:“我只想做一些对未来有用的事情,生活很有趣,只有愉悦才能做好。”

饶毅1962年生于江西知识分子家庭,1978年高考立志成为“对人类有用的科学家”。当时“文革”刚结束,国家迎来“科学的春天”。他本想读中国科技大学物理数学,却被江西医学院录取。五年后考取上海医学院研究生,毗邻的上海生命科学院活跃的学术氛围让他大开眼界:“外国科学家的高质量演讲让我知道了什么是好的科学,也看清了中西差距。”

他最终锁定分子神经生物学,1985年赴美国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攻读硕博。在那里,他接触到遗传学、发育生物学、结构生物学和病毒学等跨学科研究。“这所学校的学科整体性强,学术训练影响很大。科学家们认为科学是有趣的,与中国人认为科学家应成天严肃的偏见形成鲜明对比。”

受父亲影响,饶毅性格独立,这在当时中国不受欢迎,但在旧金山得到发展。“科学要求创新,不能复制或依赖别人,与我的性格吻合。”五年后,他关于果蝇大脑基因的论文在《自然》发表,开启科学生涯。毕业后在哈佛大学做博士后,他听了俄罗斯历史和艺术电影,“除了科学,还有那么多有趣的东西”。

离开哈佛后,他在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任教并建立实验室,开始了解专业主义。“在中国,私人关系常超越公事公办,但在美国分得很清楚。”他还发现同事极少说别人坏话。后来十几年,他经常回国在中国科学院开课,对中美科研环境差别有了更深刻了解。

1999年,他协助蒲慕明等组建中国科学院神经科学研究所,建立“现代化研究所”机制,以业绩为准激励评估,并成立国际顾问委员会进行定期国际同行评议。他继续观察科研体制,与鲁白、邹承鲁合写《中国科技需要的根本转变》,批评行政机关对科技经费控制过度,建议设立总理科技办公室取代科技部,让科学家获得更多自由。

他认为自己是“批判性的建设者”,欣然看到中国科学慢慢走上正轨。但教育需要更紧迫改革:“创造能力和个性品格的培养有显著缺陷,中小学教育选拔的‘好学生’在科研前沿会暴露问题。”

2004年,他收到北京大学邀请出任生命科学学院院长,2007年回国,当时已在美国西北大学做了三年教授。“许多朋友不解,但中国正经历指数增长,回国的意义更大。我们不完美,但可以一起努力。”他带领学院在教学、科研、文化和管理方面改革,目标是建设国际一流生命科学学院。

他发现生物教学模式剥夺了学生对科学不确定性的探索,扼杀创造力。例如,实验教学要求老师提出真正有探索性的实验,本科二年级学生就被要求做动物生殖老化研究,寻找高龄动物能否生孩子的可能,结果和理解都不确定。学院大量增加学术报告和科学文化讲座,建设既能获得智力刺激又可保持愉悦的文化环境。

在管理上,他实施同行评议取代“近亲繁殖”,实验室去留完全根据学科发展决定;长效评估机制取代逐年评估;教授组成的专门委员会在仪器采购、课程设置等方面享有发言权。他说:“我们的教育应以寻求中国未来为目标,并提供达到目标的教育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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