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日益炎热、拥挤和饥饿的世界,国际农业研究磋商小组的研究人员正致力于寻找解决方案。该组织在20世纪50年代中期至90年代中期,通过培育高产作物品种,使全球玉米、稻米和小麦的平均产量翻了一番以上,这一成就被称为“绿色革命”。然而,随着世界人口预计在本世纪中期达到90亿,专家们呼吁再次实现类似的突破,到2030年将粮食产量再翻一番。
起源于印度的“绿色革命”
83岁的印度人谷恰兰·辛·卡卡特仍记得1943年孟加拉饥荒,当时400万人丧生。此后20年,印度每年需进口数百万吨谷物。20世纪60年代中期,印度再次遭遇严重干旱。美国育种专家博·伯劳格与印度研究人员合作,将高产麦种引入旁遮普邦,引发了“绿色革命”。到1970年,农民收入增至原来的3倍,学校甚至提前放假以腾出教室存放盈余的麦子。
伯劳格培育的矮秆小麦品种秆短而硬,能支撑饱满的麦穗,且需充足的水、肥料和病虫害防治。印度政府投资修建水渠、肥料和水井,并提供免费电力。新品种迅速传遍亚洲,改变了数百万农民的耕作方式。农民还收获了高产水稻,成熟期缩短,旁遮普邦的小麦、水稻和棉花实现一年两熟,成为印度粮食主产区。
“绿色革命”与环保运动无关,它依赖化肥和农药培育单一作物,与有机农业背道而驰。该术语由美国国际开发总署署长威廉·高德于1968年提出,以区别于俄罗斯的“红色革命”。伯劳格因此获得1970年诺贝尔和平奖。
非洲引入“绿色革命”
非洲因土壤退化、降雨无常和人口激增,面临严峻挑战。1970-2000年,撒哈拉以南非洲人均粮食产量下降,每年粮食缺口达1000万吨。马拉维是非洲最贫穷、人口最稠密的国家之一,2005年干旱导致三分之一人口依赖食品救济。总统决定动用5800万美元购买种子和肥料,世界银行随后提供支持。130万农户以市价三分之一的价格获得优良玉米种子和肥料。随后两年,马拉维粮食大丰收,2007年产量达344万吨,创历史纪录。
这一成功促使国际社会重新重视农业投资。2007年,世界银行批评国际组织和非洲政府忽视农业。近年来,“将绿色革命引入非洲”计划启动,洛克菲勒基金会和盖茨基金会捐赠近5亿美元。在马拉维,农业推广干事菲丽瑞·纳可玛介绍,村民可免费获得种子和化肥,但需在收获时提供3袋玉米支持学校餐饮项目。项目还提供蚊帐、抗疟药物、诊所、粮仓和水井,并改善基础设施。
乡村欣欣向荣,新建砖房和仓库随处可见。银行工作人员讲解农业贷款,移动银行前排起长队。卖卷心菜的科斯马斯·吉姆威尔表示,他已购买三辆自行车、一台电视、一部手机,并修建了更好的房子。
“绿色革命”后遗症
然而,印度旁遮普邦的“绿色革命”奇迹已消失。自20世纪90年代中期,粮食产量增长停滞,过度灌溉导致地下水水位下降,土壤盐碱化。40多年的密集灌溉、施肥和农药使用严重破坏了土壤和居民健康。在不提瓦拉村,村长贾格瑟·辛指出,过去4年有4人死于癌症,可能与农药污染的水质有关。村民阿玛姬·考尔和泰姬·考尔患乳腺癌,14岁的贾德夫·辛脊椎退化,医生预测他活不过20岁。
尽管没有直接证据,但研究人员在农民血液、地下水、蔬菜和母乳中检测到持久性农药。从马尔瓦区到比卡内尔癌症医院的火车被称为“癌症快车”。政府投资建设逆渗透水处理厂。此外,化肥和农药价格上涨导致农民负债,1988-2006年,旁遮普邦93个村庄发生1400多起农民自杀事件,估计总数达4万至6万。
退休教师加奈尔·辛批评“绿色革命”毁了土壤、环境和地下水。但俄亥俄州立大学土壤学教授拉坦·拉尔认为,问题源于滥用技术,如过度使用化肥、农药和灌溉。他承认水质恶化,但强调若不如此,人们可能无法生存。
第二次“绿色革命”
从粮食生产角度看,“绿色革命”使印度免于饥荒,全球谷物产量翻番。但2008年一项由世界银行和联合国粮农组织发起的研究指出,过去30年的科技进步并未显著减少贫困人口的饥饿。批评者还指出“绿色革命”依赖化石燃料。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麦克·波伦认为,栽培单一高产作物需要大量化石燃料制成的肥料和农药,这在化石燃料价格低廉时可行,但不可持续。
许多农学家和农民认为,第二次“绿色革命”需依赖基因技术。植物育种专家已基本弄清玉米和黄豆的5万个基因序列。孟山都公司技术总监罗伯特·弗雷里认为,基因改造可培育产量更高、需肥更少、更耐旱的作物,预计到2030年,生物技术将使核心作物产量翻倍。然而,目前尚未实现不依赖灌溉和肥料的基因突破。弗雷里预测,抗旱玉米将于2012年在美国上市,在干旱条件下产量比标准品种高6%-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