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生素B12长期以来被视为维持人体正常生理功能不可或缺的营养素,广泛存在于动物性食品中,由特定细菌合成,被大量用于医药、营养补充和兽医领域,甚至因可能缓解疲劳而成为流行的宿醉辅助剂。如今,西班牙科尔多瓦大学的研究者赋予这种分子一个全新的身份——可充电电池的催化剂。该校化学能源与环境研究所(IQUEMA)物理化学研究组(FQM-204)首次将维生素B12(又称钴胺素)引入锌空气电池体系,研制出能够完成多达250次充放电循环的原型器件,相关成果发表于《Journal of Materials Chemistry A》。
从血红蛋白到维生素B12:生物分子催化的第三次尝试
该电池利用锌与空气中的氧反应发电,维生素B12在其中扮演关键催化角色。为实现这一设计,研究人员将维生素B12分子固定在单壁碳纳米管上,其中心的钴(III)离子负责驱动电池运行所需的电化学反应。这并非该团队首次尝试用天然分子充当电池催化剂——此前他们分别测试过含铁(II)的血红蛋白和含铁(III)的过氧化氢酶,而维生素B12是第三次尝试,却带来了关键突破:一个可反复充电、循环达250次的电池。
研究面临的最大障碍之一是如何将维生素B12保留在电池内部。由于该维生素极易溶于水,在以水性电解液为基础的系统中本难以留存。研究团队借鉴氨基酸连接形成蛋白质的方式,将维生素牢固地锚定在碳纳米管上,从而解决了流失问题。作者Manuel Cano Luna解释道:“我们研究自然界中存在的材料的特性,以便将它们用于新型电池。”他形容这种附着技术模仿了“氨基酸在蛋白质中相互结合的过程”。除Cano Luna外,研究团队还包括Valentín García Caballero、Miguel López León、Pablo Gómez Argudo、Luis Camacho Delgado、José Miguel Rodríguez Mellado、María Teresa Martín Romero、José Abad López和Antonio Jesús Fernández Romero。
双功能催化:充放电两个方向都要“管用”
可充电锌空气电池开发中的一大挑战,是找到能同时高效支持产电与储能两个方向反应的催化剂。放电时电池将化学能转化为电能,充电则要求相关化学反应逆向进行,因此合适的催化剂必须在两个过程中都有效。据研究者Antonio Jesús Fernández Romero介绍,维生素B12“已被证明满足作为优良催化剂的必要条件:放电时它催化氧还原为水,充电时则促进氧气的生成”。正是这种同时支持两个反应的能力,使该维生素在可充电锌空气电池技术中格外具有前景。
从原理上看,锌空气电池的放电过程依赖氧还原反应(ORR),充电过程则依赖析氧反应(OER),二者构成一对互为逆过程的电化学循环。传统上单一催化剂往往只对其中一个方向高效,导致充电过电位高、能量效率低。维生素B12中心钴(III)的氧化还原特性使其具备双向催化潜力,这也是该工作区别于此前血红蛋白、过氧化氢酶尝试的核心科学价值所在。
更安全、更轻的锂电替代路径
与广泛使用的锂离子电池相比,锌空气电池具有独特优势。锂电原材料的获取常伴随显著的经济、环境和社会挑战,而锌储量丰富、可回收,锌空气电池还能利用周围大气中的氧参与产能反应;由于无需在内部储存全部反应物,其设计可以更轻。这一优势使锌空气电池在助听器等紧凑电子设备中日益普及。此外,其采用不可燃的水系电解液,有助于降低火灾风险、提升安全性。
若该方案能进一步开发,使用维生素B12催化剂的电池有望帮助解决可再生能源面临的最大难题之一:将太阳能、风能等来源产生的过剩电力储存起来,供发电量下降时使用。尽管该技术仍处于研究阶段,但250次充放电循环的演示已证明,一种熟悉的生物分子可以在可充电电池设计中扮演意想不到的角色,也为利用天然物质创造更安全、更轻、更可持续的储能方式增添了新的证据。
Valentín García-Caballero, Miguel López-León, Pablo G. Argudo, Luis Camacho, José M. Rodríguez Mellado, Maria T. Martín-Romero, José Abad, Antonio J. Fernández Romero, Manuel Cano. A vitamin B12-based air electrode for high-performance rechargeable zinc–air batteries. Journal of Materials Chemistry A, 2026; 14 (50): 34201. DOI: 10.1039/d6ta02773c
Story Source: University of Córdob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