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因斯坦是瑞士人吗？许多人听到这个问题会感到惊讶，因为众所周知爱因斯坦出生于德国，后来加入了美国国籍。然而，瑞士伯尔尼历史博物馆馆长麦索力博士告诉中国记者，爱因斯坦终身保留瑞士国籍（瑞士允许国民拥有双重国籍）。

许多中国人知道瑞士的手表享誉世界，瑞士军刀全球闻名，但瑞士人引以为豪的还有他们曾经的公民——伟大的物理学家阿尔伯特·爱因斯坦。

2005年，为纪念爱因斯坦发表相对论100周年，伯尔尼历史博物馆举办了“爱因斯坦展”。100年前，爱因斯坦在伯尔尼专利局担任小职员时发表了相对论。展览吸引了大量瑞士国民，仅有770万人口的瑞士有35万人参观了展览。

在瑞士人眼中，爱因斯坦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在物理学上做出伟大贡献的普通人。

逃课、偏科：杰出科学家并非神话

鲁道夫·奥特是研究爱因斯坦的专家，这位已退休的苏黎世理工大学物理学教授现任“爱因斯坦研究会会长”。他介绍，爱因斯坦1896年至1900年在苏黎世理工大学就读，他非常喜欢理论物理，但觉得实验物理无趣。他自学了许多现代物理课程，影响了其他课程的学习，成绩不佳，老师一度想开除他。老师没有注意到这个学生已经掌握了大量现代物理知识。

像许多大学生一样，爱因斯坦经常逃课，比如数学课，这对他后来的物理学研究不利。1905年，他提出狭义相对论，随后又有了广义相对论的想法。由于数学基础不足，他只能与数学特别好的朋友合作研究。爱因斯坦后来后悔没有在苏黎世理工大学好好学习数学，于是“恶补”数学，最终正式发表了广义相对论论文。

把“天才”还原成普通人

瑞士人介绍爱因斯坦时并不避讳他逃课的历史，他们不想神化他。爱因斯坦逃课并非不爱学习，而是钻研课本上没有的前沿物理学知识。实际上，逃课只是他偏科的表现。

2005年5月30日，爱因斯坦展在北京开幕。有媒体报道称“爱因斯坦大学物理得过1分”，但未说明这1分是6分制中的1分，且是实验物理而非大学物理。中国人喜欢从“考试得1分到诺贝尔奖得主”的角度将爱因斯坦理解为“天才”，而瑞士人只把他看作普通人。

“与别人不一样”：爱因斯坦的典型风格

在伯尔尼历史博物馆二楼爱因斯坦展大厅，一幅巨大照片映入眼帘：爱因斯坦与几位科学家合影，其他人都西装革履系领带，只有爱因斯坦大衣不系扣，内穿便服，不打领带，面带微笑。照片旁文字说明：爱因斯坦并不注重外表。讲解员说，这是爱因斯坦的典型风格——与别人不一样。

1885年至1894年，爱因斯坦在慕尼黑上学，全班52名同学合影。讲解员让记者找出小爱因斯坦，记者们看不出哪张小脸像他。讲解员提示：就是那个与众不同的孩子。51个孩子严肃注视相机，只有一个孩子冲着镜头微笑；别的孩子衣冠楚楚，只有那个微笑的孩子大衣只系了上边两粒纽扣，下边敞开。这个孩子就是小爱因斯坦。这张合影与前述巨照相似，或许自然就是爱因斯坦一生的一贯风格。

也曾徘徊低谷：他与普通人有太多相同经历

上学、工作、教书、恋爱、结婚、育子、再婚、科研、获奖……爱因斯坦在哪里与别人不一样？是指他提出相对论？还是获得诺贝尔奖？

笔者在瑞士了解到爱因斯坦和许多人大致一样的地方。在爱因斯坦故居，博物馆馆长奥特拿着一张1901年的报纸复印件说，当年爱因斯坦没有工作，在伯尔尼当地报纸刊登广告找工作，希望当家庭教师挣钱——大学毕业后也曾找不到工作。

1900年，爱因斯坦大学毕业时希望留校教物理，但未成功。8年后，他终于获准在伯尔尼大学教物理，但很少有学生喜欢听他的课。伯尔尼历史档案馆馆长皮特博士展示了爱因斯坦的“档案”：1908年7月6日的一份上课记录显示，在他讲述“热量分子理论”课程时，只有3个学生听课；另一天只有4个学生。后来校方不得不取消了他的课程——爱因斯坦的教学生涯也曾“走麦城”。

参观爱因斯坦展览、故居和曾求学的苏黎世理工大学，笔者理解了瑞士人心中爱因斯坦“与别人不一样”的真实含义：他与那些不苟言笑或迂腐呆板的科学家不同，却与最普通的百姓有着太多相同的人生经历。他是个普通人。正如伯尔尼历史博物馆馆长麦索力博士所说：爱因斯坦就像你的邻居一样亲切。

科学家何须是完人

爱因斯坦是世界级大物理学家，瑞士人以他为自豪，但并未将他“神化”。在向中国记者介绍时，他的找不到工作、听课人数太少，甚至某些狡黠都没有被刻意隐瞒。我们看到了一个真实的爱因斯坦。

笔者心中总有一个疑问：为什么中国媒体上的科学家多是“神”或“完人”？要么成为科学的代言人，要么在科研过程中完成了道德及心灵的“羽化”。透过瑞士人看待科学家的态度，我们是否有些思考呢？（李大庆）

新闻缘起

今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和瑞士联邦建交60周年。瑞士驻华使馆和伯尔尼历史博物馆在北京举办了“阿尔伯特·爱因斯坦（1879—1955）”展览，庆祝两国建交60周年。展览共展出200多件展品，包括爱因斯坦生前使用或珍藏的物品，介绍其工作、生活和历史背景的影视资料，以及一些理解其科学观念的互动展品。为了让中国人更全面地了解爱因斯坦和瑞士，瑞士国家形象委员会邀请中国记者到瑞士参观访问，其中一项重要内容就是了解爱因斯坦在瑞士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