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被诊断为冠状动脉狭窄的患者而言,开通狭窄血管似乎是最直观的下一步治疗。然而,改善血流与预防未来心血管事件是两个不同的目标,能够实现前者未必能自动达成后者。一项基于经典COURAGE试验的延长随访研究,为这一长期存在的临床争议提供了迄今最长时间的观察数据。该研究发现,在稳定冠心病患者中,初始接受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PCI)联合最佳药物治疗,与单纯最佳药物治疗相比,并未显著降低长期死亡或心肌梗死的复合风险。
这项研究由科罗拉多大学安舒茨医学院的Neel Butala博士领衔,结果于2026年11月7日发表在《JAMA》,并在2026年美国心脏协会科学年会上公布。
研究设计与核心数据:25年累计发生率无显著差异
原始COURAGE试验纳入稳定冠心病患者,随机比较单纯最佳药物治疗与最佳药物治疗联合PCI(即俗称的血管成形术)。在血管成形术中,医生在狭窄动脉内充盈小球囊以改善血流,并常置入金属支架维持血管通畅。
此次新分析通过链接健康档案追踪了959名参与者,中位随访时间达15年,部分患者随访长达25年。估计25年死亡或心肌梗死的累积发生率在初始PCI联合药物治疗组为93.3%,在单纯药物治疗组为91%,差异无统计学意义。此前的研究曾分析该试验的长期生存率,而本次分析同时纳入心肌梗死事件,从而能够评估初始PCI策略是否可能预防那些仅靠生存数据无法捕捉的心血管事件。
研究的核心发现聚焦于血管成功开通之后的长期结局。恢复血流可以缓解症状,但研究并未发现证据表明初始PCI能降低心肌梗死或死亡的长期复合风险。
科学家观点:症状缓解与事件预防应区分看待
“当我们开通阻塞的动脉时,我们知道改善了该动脉的血流,从而缓解症状。但更大的问题是,这是否能转化为长期临床事件如心肌梗死或死亡的减少。这正是我们希望通过这项研究理解的问题,”Butala表示,他是CU Anschutz医学院心脏病学助理教授。
“我们发现两组治疗在死亡或心肌梗死风险上没有显著差异。对于医生和患者考虑稳定冠心病的最佳治疗策略而言,这是重要的信息。”
Butala同时强调,这些结果并不意味着血管成形术和支架没有必要。它们可以缓解胸痛和其他症状,而在某些类型的心肌梗死急性发作时,急诊手术可以挽救生命。该研究专门考察的是稳定冠心病中的初始PCI策略,因此其发现应在此背景下理解。
研究局限与临床启示:审慎解读,个体化决策
尽管参与者来自随机试验,但本次分析属于事后观察性随访,而非新的随机试验。分析纳入的是健康档案可链接的退伍军人,这一人群的基线健康风险高于完整COURAGE试验人群。研究者也承认,通过常规收集的健康档案识别心肌梗死存在局限性,但研究结果与原始试验中独立验证的事件保持一致。
该研究有助于厘清初始手术可能实现的目标。症状缓解仍然是有意义的获益,但长期随访结果并未证实与单纯药物治疗相比,初始PCI能额外预防心肌梗死或死亡。Butala表示,综合考虑即时缓解与未来健康结局,有助于支持更明智的治疗决策。
DOI: 10.1001/jama.2026.234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