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随着生物技术的飞速发展,人兽嵌合体(或称“客迈拉”)研究引发了广泛的伦理争议。美国内华达州立大学动物生物技术系主任伊斯梅尔·赞贾尼领导的研究小组,将人体干细胞注入绵羊胚胎中,培育出部分肝脏由人类细胞构成的“人羊客迈拉”。这些绵羊的肝脏中约80%的细胞来源于人类,能够合成人类肝脏特有的化合物。赞贾尼的目标是制造可用于移植的人类肝脏,但绵羊原有的肝细胞会被人体免疫系统排斥,而人类部分则可能存活。
斯坦福大学癌和干细胞生物学医学研究所主任韦斯曼,正在培育几乎完全拥有人类免疫系统的老鼠,用于艾滋病病毒(HIV)新药研发,因为HIV无法感染普通老鼠。韦斯曼小组已将人类神经干细胞注入老鼠胚胎,使老鼠脑部含有约1%的人类脑细胞。他进一步计划将导致帕金森病的有缺陷人类脑干细胞注入老鼠胚胎,研究这些细胞如何与鼠细胞相互作用。韦斯曼甚至考虑培育含有100%人类脑细胞的杂种老鼠,但这仅作为“假想试验”,需经大学伦理委员会审查。
人兽混血动物实验在美国早有先例。1998年,一家私人资助的研究所将人类面颊细胞与牛的卵母细胞结合,克隆出胚胎细胞。时任美国总统克林顿随即致函美国国家生命伦理委员会,对该实验“深表忧虑”。值得注意的是,该研究被权威学术期刊拒绝,最终发表在《纽约时报》上,反映了国际科学界对“人畜细胞融合”的反对态度。
美国国家科学学会已着手研究对“混血客迈拉”实验的限制,并计划于次年2月提出草案。中国科学家也在进行类似研究。2001年9月7日,《羊城晚报》报道中山医科大学陈系古教授团队经过2000多次实验,将人类皮肤细胞移植到家兔卵母细胞中,成功克隆出100多个人类胚胎,部分发育至“桑椹胚”阶段(人类胚胎发育3-4天)。然而,这一成果引发伦理争议。国家人类基因组南方研究中心伦理、法律和社会研究部四位专家联合致电《文汇报》,提出质疑:首先,某些未知的兔子疾病可能传染给人类;其次,若被植入人类子宫,可能产生人兔杂交种,亵渎人类尊严。
当人类器官在动物体内生长,拥有人类细胞的猪或老鼠是否会像人类一样思考,却如动物般行事?这种恐惧超越了人类认知的界限。古代传说与现代科幻的复活,给社会带来巨大伦理冲突。反对者认为,科学应促进人与自然和谐,而非成为替代自然进行生物选择的主宰;基因改造和生命重组不能完全以人类功利主义为目的,必须遵循生命发展的自然规律,否则《山海经》中的怪兽或《生化危机》中的人造生物可能成为现实。
然而,支持者指出,伦理观念是动态发展的。人工授精和试管婴儿技术最初也引发巨大伦理争议,但如今已被广泛接受。1978年第一位试管婴儿路易丝·布朗在英国出生时备受争议,而如今全球试管婴儿已超过30万例。重大科技进步在诞生时往往伴随恐惧,但其最终是否被接受,取决于是否增进人类福祉,而非是否符合当时的伦理道德。因此,不能因噎废食,而应积极研究,制定相应法规,防止技术被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