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行移动版

主页 > 医药健康 > 前沿医学 > 药学进展

长期药物“指纹”留存肠道:研究发现常用药物停药三年后仍可改变微生物组

药物史:微生物组研究中被忽视的“隐藏混杂因素”

一项发表于《mSystems》期刊的开创性研究揭示了肠道微生物组研究中的一个关键盲点:过去服用的药物可能在停药数年后仍对肠道菌群产生可检测的持久影响。由塔尔图大学基因组学研究所Oliver Aasmets博士和Elin Org教授领导的团队,利用爱沙尼亚生物样本库的独特优势,分析了2509名参与者的粪便样本与长达数年的处方记录。结果令人震惊:在研究的186种药物中,167种与微生物组差异相关,而其中78种(约42%)表现出长期效应,部分痕迹在最后一次记录用药后超过三年仍清晰可见。这一发现直接挑战了当前微生物组研究中的常规做法——仅考虑参与者当前正在服用的药物。

“大多数微生物组研究只关注当前用药,但我们的结果表明,过去的用药同样重要,它是解释个体间微生物组差异的一个惊人强大的因素,”第一作者Aasmets博士强调。研究团队指出,这种长期效应并非抗生素独有。事实上,抗抑郁药、β受体阻滞剂、质子泵抑制剂、糖皮质激素、双胍类药物(如二甲双胍)以及苯二氮卓类药物(常用于焦虑或失眠)均被发现能留下持久的微生物组“指纹”。这提示药物史是微生物组关联研究中一个关键的隐藏混杂因素,忽略它可能导致对疾病相关微生物组变化的错误归因。

苯二氮卓类:堪比广谱抗生素的微生物组“重塑者”

研究中最令人意外的发现之一涉及苯二氮卓类药物。分析显示,这类药物对整体肠道微生物组的影响程度与广谱抗生素相当,且其效应在停药后数年仍可检测到。更值得注意的是,同一类药物中的不同成员对微生物组的影响并不相同。例如,同为苯二氮卓类的阿普唑仑和地西泮,它们对肠道细菌的影响模式存在显著差异。类似的现象也出现在β受体阻滞剂和质子泵抑制剂中。这一细节具有重要的临床转化潜力:如果未来研究证实某些药物在提供相似临床疗效的同时对微生物组更“温和”,那么医生在处方时或许可以优先考虑这些更优选项。然而,研究团队明确强调,目前的结果绝不意味着患者应停止或更改已处方的药物。

研究还揭示了药物使用的“累积效应”。对于某些药物,过去五年内处方配药次数越多,其微生物组信号越强。这种“叠加”模式此前已在抗生素中被观察到,但新分析发现,β受体阻滞剂、苯二氮卓类和糖皮质激素等作用于人体的药物也表现出类似的累积效应。这表明,反复用药可能通过持续的选择压力,逐步重塑肠道微生物群落的结构和功能。

纵向验证与未来方向:从关联走向因果

为了验证这些关联的可靠性,研究团队对328名参与者进行了纵向随访,在中位4.4年后提供了第二次粪便样本。这些纵向数据帮助确认,开始或停止某些药物后,肠道细菌会发生可预测的变化。尽管样本量较小,但研究验证了质子泵抑制剂、选择性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SSRIs)以及大环内酯类和复方青霉素类抗生素的长期效应。这为药物暴露与微生物组变化之间的因果关系提供了初步证据。

“这是利用真实世界医疗健康记录对药物长期效应进行的全面系统评估,”通讯作者Elin Org教授表示,“我们希望这能鼓励研究者和临床医生在解读微生物组数据时,将用药史纳入考量。”研究也存在局限性:它仅关注处方药,非处方药未被纳入;且分析以配药记录作为实际用药的代理指标,可能不完全反映患者是否按处方服药。尽管如此,这项研究为精准微生物组医学开辟了新方向——未来的研究可能需要像收集年龄、性别、饮食等协变量一样,系统地收集参与者的完整药物史。


Journal Reference: Oliver Aasmets, Nele Taba, Kertu Liis Krigul, Reidar Andreson, Estonian Biobank Research Team, Elin Org. “A hidden confounder for microbiome studies: medications used years before sample collection”. mSystems, 5 September 2025. DOI: 10.1128/msystems.00541-25
(责任编辑: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