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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自己的父辈来自路易斯安那州的提巴多，母亲来自爱尔兰；他记得1929年股市崩盘，1939年战争爆发。但此后，他再也无法形成新的记忆。他的名字被简称为H.M.，几乎每个医学生都知道他。作为世界上最著名的病人，他的大脑为神经科学带来了关键突破。2008年，82岁的亨利·摩莱森因呼吸衰竭去世，但他的大脑被保留在实验室中继续研究，另一位享有此殊荣的是爱因斯坦。

H.M.是脑科学史上最重要的名字之一。一次脑部手术导致他的记忆只能保持20秒。

1 病情起因：阻止癫痫，却停止了记忆

半个世纪前，神经科学还是边缘学科，人们对大脑的认识非常初级。但摩莱森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1926年，他出生在美国康涅狄格州哈特福德。9岁时，他被自行车撞倒，头部受创，开始出现癫痫。随着年龄增长，癫痫愈发严重，他无法继续修理摩托车的工作。18年后，27岁的摩莱森找到哈特福德医院的神经外科医生威廉·斯科维尔。威廉医生尝试了所有方法后，决定进行实验性手术，切除大脑中两片手指状的组织。手术成功控制了癫痫，但代价是摩莱森无法再存储新的记忆。他清楚地记得手术前的事，但此后55年中，每次遇到朋友、每顿午餐、每次散步，对他来说都是“第一次”。

2 研究过程：永远只有20秒

后来科学家才明白，威廉医生切除的是海马回——决定认知和记忆的关键区域。当时威廉认为这是癫痫源头，切除了H.M.颞叶内侧三分之二的海马回、海马旁回和杏仁核。手术后，威廉立即向蒙特利尔的维尔德和米尔纳医生求助。米尔纳连夜赶到哈特福德，为H.M.进行记忆测试，这些测试永远改变了科学家对记忆的理解。米尔纳回忆：“他是个很和气的人，非常有耐心，但每次我走进房间，他都像从未见过我一样。”1962年，米尔纳发表里程碑论文：她发现H.M.的部分记忆是完整的。在一项实验中，她让H.M.通过镜像描画五角星轮廓。尽管H.M.每次都不记得做过这个任务，但随着训练，他越来越熟练。这表明大脑存在至少两个记忆系统：陈述性记忆系统（记录姓名、面容等，依赖海马回）和运动学习系统（潜意识运作，如骑自行车）。这篇论文打开了神经科学研究的大门。

3 最终退场：他的大脑被保留

H.M.的失忆症不影响智商和性格，但他无法工作，一生如隐士。他帮助做家务、填字游戏，但无法认出镜中变老的自己。1980年，他搬入疗养院，主要研究者是柯金。H.M.依稀记得童年，但无法按顺序叙述。他仍有自我意识，会因被当作研究对象而脸红。柯金每周为他检查，并保留了他的大脑。如今，柯金正在撰写《没有记忆的一生》。令人惊讶的是，H.M.记得柯金，总说“从高中就认识她了”。

新知补丁：海马回

海马回位于颞叶内，左右各一，属于边缘系统，负责记忆和空间定位。其弯曲形状似海马，1564年由解剖学家Giulio Cesare Aranzi命名。1900年，俄国学者Vladimir Bekhterev首次提出海马回与记忆相关。现在普遍认为，海马回将经历事件形成新的情景记忆或自传性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