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注:基因农业网曾在今年7月发表文章《植物小RNA进入血液,惊世发现还是南柯一梦?》,介绍科学界对南京大学张辰宇教授发现的评价,并强调“即便这项研究结果成立,也不能证明食用转基因食品有遗传学潜在危害”。然而,反转人士仍以此作为转基因有害的凭据。目前,该研究疑点重重。
事实上,如果张辰宇的发现仅止于此,则与现实世界存在巨大矛盾:若其发现确凿,人类每天都在遭受跨物种小RNA的危害?人类进食植物果实千万年,如何在跨物种小RNA冲击下繁衍至今?特殊主张需要特殊证据,张辰宇的发现不仅需要更多重复试验验证,还需深入理论解释。
(孙滔译)如同许多科学期刊,《自然—生物技术》在选择发表学术研究时特别看重新颖性。因此,旨在重复或核实先前研究的论文较少发表。出于重要性及读者需求,阴性结果的研究在发表优先级上处于劣势。但我们为何在第965页发表了一份重复其他期刊研究的论文?
因为这项研究澄清了2012年《细胞研究》的一篇争议性论文。该研究由miRagen Therapeutics公司和孟山都联合完成。《细胞研究》发表的论文出自南京大学张辰宇,该研究称在人体血浆中发现植物小RNA,尤其是大米中的miRNA168a,可进入老鼠血液进行基因调控。
然而,我们发表的研究发现,没有证据显示老鼠在进食大米后血液和肝脏中存在miRNA168a。酶联免疫吸附测定数据也与张辰宇的蛋白质印迹法数据冲突,后者显示水稻miRNA168a进入小鼠体内能抑制低密度脂蛋白受体衔接蛋白(LDLRAP1)表达水平。miRagen的研究则表明,饮食成分差异可能导致老鼠低密度脂蛋白变化,而非跨物种miRNA作用。
为何这篇论文没有发表在《细胞研究》,而是发在《自然—生物技术》?事实上,miRagen向《细胞研究》提交论文时被告知:该研究因阴性结果难以发表。
我们不同意这种看法,并坚信该论文值得出版,因为这是一项将关键问题置于聚光灯下的阴性研究。
张辰宇最初关于小RNA跨物种调控的研究是一个非同寻常的结论。该结论与此前双链RNA不能进入人鼠体内进行RNA干扰的看法截然不同,引发了植物小RNA对人体健康风险的担忧。《国际环境》期刊在3月发文提出需关注基于基因沉默机制的转基因作物对人体健康的影响,而此问题尚未在食品安全评价中考虑。这促使《澳大利亚和新西兰食品标准法》监管者进行了文献评估,并发表了转基因作物监管立场声明。
miRagen的研究引发高度关注,让研究人员和监管者投入大量时间、精力和资源评估其结论及价值。该报告在严格审查和重复研究后方授权发表。可惜,该论文没有发表在《细胞研究》上,否则可以以双向链接形式指向张辰宇原先的论文。
发表重复研究是《自然—生物技术》和其他顶级期刊自查自纠的手段。尤其是对于争议研究的证实,期刊还可征求独立实验室的重复研究。
“重复首创研究”机构以另一种方式做重复研究。实验服务创业公司Science Exchange和开放存取期刊PLOS ONE合作提出“可重复性首创”,研究可外包给中间独立机构进行可重复性测试。10月,劳拉和约翰·阿诺德基金会提供了130万美元给过去两年内发表的50篇高水平癌症论文做重复鉴定。
重复学术研究的最大动力来自行业企业。企业拥有雄厚资金实力,也先享其成。美国安进公司和拜耳公司是近期强烈关注该问题的机构。此外,在无法获得重复结果时,企业极少有动力去经受同行评议考验,从这方面看,miRagen发布其阴性研究值得赞扬。
除了论文发表后的纠正机制,发表前的重复研究纠正工作也在进行中。比如研究者可以预留一部分经费给发表前的独立审核。如此,只有获重复研究证实的研究方能提交给期刊。
今年夏天,爱思唯尔旗下期刊《大脑皮层》开始采取另一种手段以提高研究可重复性来减少偏差。该机制要求,研究者需在数据收集前提交实验设计来接受同行评议。如果其科学问题和方法被认为可行,那么作者即被告知,不论其结果如何先“原则上接受”。
重复研究是费劲不讨好的工作。迄今,期刊、资助者和研究者均对此不感冒。但只要读者关注,《自然—生物技术》将继续对其他阴性重复研究及苛求的努力保持开放态度。这是我们的态度,但建议研究者最好是将重复研究发表在原研究发表的期刊上,那样将使人们更加清晰掌握对原来研究的巩固或纠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