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惘,如同惧怕失态一样,是人们普遍回避的一种心理状态。为了摆脱灰色地带、模糊不清或模棱两可带来的焦虑,人们往往宁愿接受错误或不完整的答案,也不愿面对不确定性。
这种对迷惘和矛盾的恐惧,往往源于早期的生活环境——一个要求果断、主动、思维严谨、头脑清晰的环境。这样的环境使得个体难以同时接纳那些模棱两可、相互矛盾的事物。他们需要鲜明的界限:好与坏、对与错、道德与非道德、疯狂与理智、友人与敌人。这种非黑即白的思维模式,让他们在生活中难以采取灵活、坦诚的态度。对他们而言,不存在所谓的过渡区。
例如,根据传统的正义观念,一个人要么清白无辜,要么罪责难逃,不可能存在中间状态。任何行为都应是泾渭分明的。然而,同一个人或同一件事可能同时包含相反、矛盾的属性,这一事实令他们感到不快。
无法忍受迷惘与矛盾,会直接影响人的情绪。逐渐地,人变得刻板、僵硬,形成一种要么统治别人、要么被人统治,要么强大欺人、要么软弱可欺的社会风气。这使他们无法愉快地、充分地表现自己——时而以一种方式,时而以另一种方式。因为一旦闯入“禁区”,比如表现出依赖性,他们就会立刻感到不适和焦虑。
迷惘之所以令人困惑,是因为人无法一眼看清构成它的各个不协调的部分。“我并不感到迷惘,”一个学生说道,“这就是我!”从表面上看,这句话并没错,就像一桶牛奶一样——牛奶就是牛奶,难道不是吗?
人可能在未来的人生中都生活在迷惘中。这个世界的纷争能否找到简单的解决办法,是个令人怀疑的问题。而无论男人对掌握自己的人生感觉有无把握,人们的命运有一部分并不由自己控制。
从清晨到晚上,当男人试着决定如何度过这一天时,接连输入的资料会在他们脑海里引发一场思想上的纷争。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开始,到疲倦地回到被窝里为止,有各种不同的事情需要他们做决定。
除掉外界因素,在男人内心深处,他们还和一些更令他们不安的不确定感在挣扎着,这些不确定感包括他们的健康、年龄、生活的保障及存在的意义。通常,男人不会把这种感受向人倾吐。
这只是一种日复一日向男人身体里每一个细胞侵袭的程序,使男人宝贵的精力被浪费在不能促进人类福祉或维护人们生命的思维里。
有些人由于无法接受不确定感是现时人生必有的现象,因此渴望回到“美好的往日”里去——在那个时候,一块钱就是一块钱,一个男人就是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就是一个女人,而一支烟才花5分钱。
诚然,科学技术的突飞猛进促使许多崭新而令人惊吓的问题产生,但就像某个人所说的一样:“很多事情在汽车时代的确比手推车时代更容易出差错,但这个事实并不表示我们就得回到手推车时代去。”
不论有多困难,大多数的人仍试图替自己内心的混乱找出解决之道来,原因是人的心灵无法永远忍受抵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