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荷兰赖斯韦克的生物医学灵长类研究中心（BPRC），作为欧洲规模最大的灵长类研究设施之一，在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政治博弈后，暂时摆脱了被逐步切断联邦经费的命运。然而，该中心主任、兽医梅雷尔·兰格拉尔（Merel Langelaar）表示，中心的未来依然充满变数，完全取决于政治风向。

这场风波的源头可追溯至2025年10月。当时，荷兰议会通过了一项预算修正案，要求BPRC在2030年前逐步将其用于灵长类研究的经费——每年约1000万欧元——重新分配至非动物研究领域。这一决定曾给中心带来巨大压力。然而，戏剧性的是，就在该修正案通过后的第二天，由于2025年6月荷兰政府垮台，新一届官员当选。兰格拉尔透露，中心随即展开了“大量的游说工作”。最终，在2026年3月，新一届国会下院投票推翻了这一逐步淘汰计划，参议院也于6月30日确认了该决定。

荷兰教育、文化和科学部长里安内·莱彻特（Rianne Letschert）在7月3日致议会的信中明确表示：“目前可用的无动物研究方法，尚无法为当前使用猴子进行的研究提供充分的替代方案。”她将BPRC称为“关键基础设施”。这一表态意味着，这家主要专注于传染病研究，同时也涉及帕金森病、阿尔茨海默病及COVID-19神经影响研究的中心，可以继续每年开展120至150项非人灵长类研究。不过，作为条件，该中心必须在2030年前，将其政府资金中用于开发新型非动物模型的比例从目前的17%提高至30%。BPRC目前已在开展体外研究、比较遗传学和数据科学研究。

“无论如何我们都想朝这个方向努力，”该中心神经生物学与衰老部门负责人金特·米德尔多普（Jinte Middeldorp）表示。她回忆称，在2025年10月决定逐步淘汰灵长类研究后，她曾质疑是否应启动新项目或申请新资助。最终，为了寻找其他资金来源，BPRC的科学家们“决定继续前行”。她的部门启动了一项关于帕金森病中α-突触核蛋白聚集的研究，最初使用两只动物。但她坦言，由于部分精力被分散到确保中心存续上，科研工作“确实受到了影响”。

支持动物权利的组织“Proefdervrij”计划参与9月30日举行的圆桌会议，以在10月的议会辩论前表达立场。该组织曾为去年的修正案积极游说，并在逆转提案出现后致函议员。该组织在信中主张，目前缺乏“足够的科学证据”证明非人灵长类研究仍有必要。

“我认为我们本有机会成为或保持无动物创新的领跑者，全世界都在看着我们，”Proefdervrij的维杰斯（Weijers）表示，“但我们没有抓住机会。”她对欧洲其他国家是否会跟进不抱乐观态度，“我尤其没有看到欧洲有结束非人灵长类研究的政治意愿。”

德国灵长类中心主任、哥廷根大学教授斯特凡·特罗伊（Stefan Treue）对此表示认同。他指出，在德国和法国，负责任的研究得到了政治层面的坚定支持，而最强烈的反对声音来自极右翼的德国选择党。然而，美国责任医学医师委员会研究主任、遗传学家贾罗德·贝利（Jarrod Bailey）则持不同看法。他认为，鉴于美国国内推动逐步淘汰动物实验的趋势，“欧洲作为一个整体，将更快地跟上这一步伐。这并非一厢情愿。”他提到，为英国政府提供建议的动物科学委员会正在着手建立一个专门致力于动物实验替代方法的政府委员会。

今年5月，特罗伊、兰格拉尔等人组织了“PrimeMeet Europe”会议，邀请欧洲各灵长类研究中心的研究人员及患者倡导组织代表参加。会议目标之一是“主动思考——如何确保政治家充分了解情况，不落入简单化论证的陷阱”。兰格拉尔和米德尔多普透露，会议期间，酒店外聚集了一小群抗议者。

尽管包括莱彻特部长在内的政府成员上周刚刚访问了BPRC，兰格拉尔仍强调，中心不应依赖政府的好意。“我们必须制定一个战略，以可持续的方式继续我们必须开展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