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8月3日,世界上第一只克隆狗“史纳比”(Snuppy)在韩国首尔大学(原汉城大学)的草坪上首次公开亮相。这只两个月大的阿富汗猎犬的诞生,标志着韩国干细胞科学家再次跨越了生物技术领域的重要障碍,也重新点燃了公众对克隆技术的热烈讨论。
“越来越多的物种被成功克隆,这证明了一个普遍观点:任何哺乳动物都可能被克隆,包括人类自己。”曾参与克隆“多莉”羊的苏格兰科学家伊恩·维尔莫特(Ian Wilmut)表示。然而,动物福利组织对此并不乐观。美国人道协会(Humane Society of the United States)会长韦恩·派瑟莱(Wayne Pacelle)担忧道:“这项技术可能引发克隆宠物的热潮,如果被不法分子利用,他们将通过克隆宠物牟取暴利。”
尽管争议不断,克隆技术仍在快速发展。其背后隐藏的技术与道德问题,实际上反映了一个国家对未来科技战略的深层考量。
克隆狗与干细胞研究
自1997年“多莉”羊诞生以来,“克隆”成为热门话题,随后克隆猫、克隆牛、克隆猪、克隆鼠,甚至骡子和印度野牛也相继问世。然而,克隆灵长类动物(如猴子)的技术仍不成熟。正如“史纳比”的创造者、韩国首尔大学教授黄禹锡所言:“克隆人类既不安全,成功率也极低。”维尔莫特感慨道:“政治家和科学家必须面对日益复杂的问题——如何在不跨越道德界限的前提下,将复制人类的研究深入实验室。”
克隆动物的道德争议一直备受关注。黄禹锡表示,他选择克隆阿富汗猎犬是为了帮助研究人类疾病,包括制造用于医疗的干细胞。他的研究小组从一只3岁雄性阿富汗猎犬的耳朵上取下一个皮肤细胞,提取其细胞核中的基因信息,注入一个去核的未受精卵细胞中。随后,通过电流刺激促使卵细胞分裂,形成胚胎。最终,他们将1095个胚胎植入123只代孕母狗体内,仅3只成功受孕,其中1只流产,1只出生22天后因肺炎死亡,只有“史纳比”存活下来。
“狗和人类在生理特征上相似,”黄禹锡说,“许多狗类疾病可直接传染给人类。”细胞核移植技术是研究癌症、糖尿病和关节疾病等根源及潜在治疗方案的关键步骤,而胚胎干细胞是多种组织的来源。科学家相信,复制干细胞有助于修复坏死的心、脑或神经细胞等器官。自2004年起,黄禹锡团队曾克隆人体胚胎,并于2005年5月制造出首个与患者基因匹配的人体胚胎干细胞。
克隆宠物:商业与伦理的碰撞
“史纳比”的诞生引发了关于克隆宠物的讨论。如果克隆胚胎中的干细胞能在狗身上安全应用,或许也能用于宠物。事实上,实验室成果已刺激了美国的宠物克隆产业。本世纪初,美国得克萨斯州一位富翁因痛失爱犬,资助得州农工大学的克隆宠物计划,并创建了“遗传储存与克隆公司”(Genetic Savings & Clone Inc.)。2002年初,该公司制造出全球第一只克隆猫“CC”;2004年底,又以5万美元的价格售出一只克隆猫“小尼克”(Little Nicky)。买家朱莉(化名)因失去养育17年的爱猫“尼克”而选择克隆,她表示:“它非常理想,连个性都相同。”但斯坦福大学生物医学伦理中心主任戴维·马格纳斯(David Magnus)批评道:“5万美元!她本可以收养许多流浪猫。”动物权利活动家也指出,美国每年有成千上万只流浪猫等待领养。得克萨斯动物活动家康尼·比沃尔(Bonnie Beaver)强调:“克隆猫不可能与原型完全一样,它们的个性和经历不同。人们想要的只是‘绒毛玩具’,但‘小尼克’不是。”然而,“遗传储存与克隆”公司首席执行官卢·郝曹恩(Lou Hawthorne)表示,他们已购买上千个卵巢,以提供足够卵子开展宠物克隆生意,并希望2005年能制造出商业克隆狗,市场前景更为广阔。
各国政府对克隆的态度
无论克隆被视为生物技术的突破还是伦理挑战,每当新动物被克隆,都会吸引全球目光。以英国为例,其生物技术产业规模仅次于美国,居世界第二,相关产业雇用超过175万人,产值约占GDP的10%。英国政府积极扶持生物技术,并于2004年8月11日颁发了世界上第一份克隆人类胚胎的合法执照。中国克隆技术始于20世纪60-70年代,现已能一次性克隆14头牛,拥有30只克隆羊,并于2005年8月8日宣布诞生第一头体细胞克隆猪。2005年2月18日,联合国大会法律委员会通过《联合国关于人的克隆宣言》,要求各国禁止任何形式的克隆人。中国投了反对票,明确反对克隆完整的人,但支持胚胎研究及提取干细胞用于治疗。美国国内对胚胎干细胞研究也存在争议。自由派认为治疗性克隆不能与“克隆人”等同;科学界则批评布什总统的保守立场,称政府将“意识形态作为科学的前提”,导致干细胞研究进展缓慢。
面对克隆时代,科学界和公众都需要时间思考,而国家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