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氟烷基和多氟烷基物质（PFAS）因其在环境和人体中极长的半衰期（可达数十年）而被称为“永久化学品”。如今，这类物质广泛存在于防水服装、化妆品、地毯、家具、不粘炊具、快餐包装等日常用品中，导致高达98%的美国人体内可检出PFAS。已有流行病学研究表明，PFAS暴露与甲状腺激素水平紊乱及甲状腺癌风险增加相关。

尽管关联线索日益增多，但PFAS直接改变甲状腺微观解剖（组织学）及其功能的因果性证据此前仍不充分。范德堡大学 Vivian Weiss 实验室与 Ethan Lee 实验室合作，在《内分泌学会杂志》（Journal of the Endocrine Society）上发表最新研究，首次在细胞系与小鼠模型中系统证明了长期PFAS暴露可直接改变甲状腺的组织结构与细胞行为。

研究第一作者、Weiss实验室博士生 Heather Hartmann 指出：“多数PFAS研究集中在短期暴露效应，而我们关注长期暴露如何改变甲状腺细胞行为。”

三大主要PFAS化合物的系统性效应

研究团队选取了三种最具代表性的PFAS化合物：

• 全氟辛酸（PFOA）

• 全氟辛烷磺酸（PFOS）

• GenX（PFOA的替代品）

通过体内（小鼠）与体外（细胞系）实验，获得三项主要发现：

1. 直接改变甲状腺的细胞结构与功能

组织学分析显示，三种PFAS处理后的小鼠甲状腺均出现明显的组织学异常——包括滤泡形态改变、细胞极性紊乱以及滤泡上皮增生。这些微观结构的变化表明，PFAS并非仅干扰激素合成，而是从基础解剖层面重塑了甲状腺组织。

2. 扰乱多个与癌症相关的信号通路

利用磷酸化蛋白质组学等技术，研究者发现PFAS处理显著改变了甲状腺细胞内的多个关键信号通路，其中部分通路已明确与多种癌症的发生发展有关（如MAPK信号通路和PI3K/AKT通路）。这为PFAS暴露与甲状腺癌之间的流行病学关联提供了机制上的直接线索。

3. 导致促甲状腺激素水平升高

三种PFAS均显著增加了小鼠血清中促甲状腺激素（TSH）的水平。TSH是下丘脑-垂体-甲状腺轴的核心调节激素，负责驱动甲状腺激素的合成与分泌，并调节全身代谢稳态。TSH水平持续升高不仅是甲状腺功能减退的代偿反应，也是甲状腺结节和甲状腺癌的已知危险因素。

临床意义与消费者选择

综合上述结果，该研究首次在因果层面将PFAS暴露与甲状腺组织学改变、信号通路紊乱和TSH水平升高三者直接联系起来。Hartmann 表示：“我们希望这些结果能帮助甲状腺癌或其他癌症高危人群，作为消费者做出更明智的选择，以限制接触这些化学物质。同时，也希望能激励研究者进一步检视甲状腺癌患者的临床数据与其体内PFAS水平之间的关联。”

局限性及下一步方向

目前这项研究仍属临床前基础研究。要确立PFAS与人类甲状腺疾病之间的因果关系，尚需开展大规模、长期随访的前瞻性队列研究，并结合暴露组学与多模态病理数据。然而，本研究所揭示的清晰组织学与信号通路改变，已为监管政策和公共卫生干预提供了有力的生物学依据。

论文信息：Heather A Hartmann et al, PFAS Alter Thyroid Histology and Cellular Signaling In Vitro and In Vivo, Journal of the Endocrine Society, 2025. DOI: 10.1210/jendso/bvaf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