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名为“NDM-1”的“超级细菌”实际上并非一种细菌，而是一种基因片段，能够在不同细菌之间“传染”。携带NDM-1的细菌会对多种抗生素产生耐药性，导致抗生素全面失效。

英国圣马克医院内，一名穿戴一次性防护装备的医务人员从隔离病房走出，自言自语道：“抗生素真的不起作用了！”病人感染的只是普通肺炎，但医院却如临大敌：病人被隔离在加强清洁的特殊病房，由专人治疗，并严格控制探访人数。因为从该病人的肺炎细菌中，医院检测出了NDM-1。

NDM-1全称“新德里金属β-内酰胺酶-1”，最初发现于印度和巴基斯坦等南亚地区。目前，NDM-1已扩散至英国、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荷兰等国家，全球已有170多人感染，英国超过50例；2010年8月14日比利时一名男子的死亡成为全球首例由NDM-1引起的死亡病例。

耐药基因NDM-1的作用机制

抗生素通常通过破坏细菌的细胞壁或阻断其复制过程来杀灭细菌。例如，青霉素类抗生素含有β-内酰胺环，可抑制细菌细胞壁合成。但NDM-1基因进入细菌后，能编码产生一种高效的金属β-内酰胺酶，这种酶可以水解β-内酰胺环，使抗生素失效。NDM-1还能在不同细菌间转移，英国加的夫大学医学教授蒂姆·沃尔什指出：“这种基因可以附加到任何细菌菌株上并产生酶，通过细菌普遍传播的途径进行传播，如接触感染者或在卫生条件差的环境中繁殖。目前主要传播途径是在印度或巴基斯坦医院进行的外科手术。”

NDM-1基因本身不引发症状，其危害取决于附着在何种细菌上。例如，若附着在大肠杆菌上，患者可能出现胃痉挛、腹泻、恶心和呕吐等症状；若附着在肺炎克雷伯菌上，则可能引起咳嗽、发烧、寒战等呼吸道感染症状。蒂姆·沃尔什团队的马克·托尔曼博士表示：“这些细菌虽然耐药性强，但致病性不一定强。健康人即使携带NDM-1基因的大肠杆菌或肺炎克雷伯菌，通常不会发病。但若因手术发生血液或尿路感染，原本容易用抗生素治疗的疾病将变得棘手。”

检测与治疗

目前，NDM-1可通过培养血液和粘液进行检测。由于尚无已知抗生素能有效消除NDM-1，临床常采用抗生素“鸡尾酒”疗法。大多数感染不会致命，但康复过程可能漫长而痛苦。托尔曼博士强调：“这种病菌难治但可防，注意勤洗手和饮食卫生，防止‘病从口入’。”

抗生素滥用的后果

2008年，蒂姆·沃尔什团队在《柳叶刀-传染病》发表论文，首次提出NDM-1。沃尔什对《卫报》表示：“由于全球化、国际旅游和‘医疗旅游’，这种基因可能很快散播到世界各地。”印度医生承认印度抗生素使用不合理，但印度官方否认。更多研究者将NDM-1的出现归因于人类对抗生素的滥用。《新科学家》评论称，2001年美国炭疽恐慌期间，民众大量囤积抗生素，尽管美国医学会警告，滥用现象仍持续。细菌正是在这种环境中不断进化，获得耐药性。

面对NDM-1，研究者通常想到研制更强抗生素，但已有专家担忧其大规模传播可能终结抗生素时代。蒂姆·沃尔什在接受《卫报》采访时表示：“在许多方面确实是这样，这有可能是终结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