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肝病毒（HBV）的发现是医学史上一个经典的偶然发现案例。1976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巴鲁克·布隆伯格（Baruch S. Blumberg）教授在报告中指出，HBV的发现以及随后乙肝疫苗的研制，最初都源于对血清蛋白质的基础研究，而当时并未预料到这一研究与乙肝领域有如此大的相关性。在布隆伯格之前，许多科学家试图找到引起肝炎的病原微生物，但均无结果。

布隆伯格当时主要研究血清抗原的遗传多态性与疾病易感性的关系。他们采用免疫扩散技术，对曾多次接受输血的患者（如血友病、白血病患者）的血液样本进行研究。1963年，他发现一名住在纽约的血友病患者的血清可与一位澳大利亚土著人血清中的抗原发生反应。由于这种抗原首先在澳大利亚人中发现，布隆伯格将其称为“澳大利亚抗原”。随后，布隆伯格在多个群体中进行了研究，发现这种抗原在亚洲和非洲人群中阳性率较高，而在欧美健康人群中阳性率较低，但在有肝病特征的欧美人群中阳性率也较高。布隆伯格等还研究了澳大利亚抗原与白血病和唐氏综合征的关系，发现唐氏综合征患儿中澳大利亚抗原阳性率较高，且如果患儿父母澳大利亚抗原阳性，患儿还会发生无黄疸性肝炎。根据这些线索，布隆伯格等假设澳大利亚抗原与肝炎有关，后来的研究证实澳大利亚抗原就是HBV的一部分，即乙肝表面抗原（HBsAg）。通过电子显微镜观察和传染实验，最终证实与澳大利亚抗原相关的病毒确实能引起肝炎。因此，HBV的整个发现过程并非事先设计，而是多次偶然发现的结果。

进一步研究发现，人血清中HBsAg很少与乙肝表面抗体（HBsAb）同时存在，且HBsAb阳性者对HBV具有免疫作用。布隆伯格和米尔曼（Millman）教授采用特定技术将HBsAg与病毒分开，并对HBsAg进行减毒灭活，这就是最初乙肝疫苗的制作过程。目前，预防接种中广泛应用的乙肝疫苗是采用基因重组方法表达的乙肝表面抗原。

目前，HBV已成为世界范围内最常见的感染源之一，每年因HBV相关疾病死亡的人数约60~100万。虽然HBV感染病死率（15%~25%）低于HIV感染（100%），但由于HBV感染者人数众多，死亡总数（5570~9280万）远高于HIV感染者（3400万）。令人欣喜的是，随着乙肝疫苗免疫接种计划的推广，HBV感染发生率已显著下降。

中国自1986年开始实施婴儿HBV疫苗免疫接种计划，曾接种乙肝疫苗者HBsAg血清阳性率已由历史对照的16.3%（879/5397例）降至1.43%（横向研究）和1.81%（队列研究）。接种人群中HBsAg阳性率的下降也间接影响了未接种者和易感人群。意大利的研究表明，大部分成员未接种疫苗的群体HBsAg血清阳性率也有所下降，提示疫苗接种的预防效果具有放大作用。此外，HBV疫苗接种还能预防肝细胞癌的发生，中国台湾、韩国和加拿大的研究均证实了这一点。

布隆伯格教授最后呼吁，根据目前情况，不仅要继续推广乙肝疫苗接种以预防乙肝的发生，还要采取有效的抗乙肝病毒治疗。如果能强有力地抑制HBV DNA水平，就可以降低其传染性，最终乙肝传染人数将进一步减少。

（本文由昊冉整理，北京友谊医院贾继东教授审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