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中国工程院院士增选进入第二轮评审之际,上海交通大学教授、国内组织工程领域领军人物曹谊林遭到“学术造假”的严厉质疑。质疑者指出,其赖以成名的“人耳鼠”实为维持了十余年的谎言,并借此获得巨额科研经费,却未产生实质成果,被指“一只假耳朵,骗取三个亿”。
组织工程的核心在于利用生物可降解支架材料与种子细胞(如软骨细胞)在体内外构建具有功能的组织或器官。曹谊林团队于1997年在国际整形外科权威期刊《整形与重建外科》发表相关论文,提出用聚羟基乙酸支架负载牛软骨细胞,植入裸鼠皮下,待支架降解后形成软骨组织,即所谓“人耳鼠”。该模型在2001年国家“863”计划成果展上首次公开,引发轰动。
质疑方代表、曹谊林硕士同学商庆新提出四大疑点:一是作为核心人员,他对“人耳鼠”的具体制作过程一无所知;二是曹谊林在1997年发表论文后,直至回国参展前未重复成功;三是展览期间需每晚用注射器抽出渗液,才能让裸鼠皮肤贴合支架,表明严重排异反应;四是展后上海市科委要求取材料验证,但“人耳鼠”很快死亡,“人耳”无从查证。商庆新认为,植入的可能只是高分子材料支架,而非软骨组织。
曹谊林的学生丁小邦则辩护称,该模型仅为科学展示所用,当时因时间紧迫,细胞尚未完全包裹支架,导致渗液反应。“这属于正常临床技术,并非造假。”他强调,曹谊林在原论文中使用的是“model”(模型)一词,而非“样品”。导师张涤生院士也认为,该展品是真实实验成果的重复,无可非议。
争议还聚焦于科研经费的投入与产出。据知情人士透露,曹谊林团队累计获得国家“973”“863”等重大项目资助,以及上海市政府、国家工程中心等配套资金,合计约3亿元。然而,其组织工程国家工程研究中心(上海闵行区)至今未有产品进入市场,而同期第四军医大学的“人造皮肤”等已实现临床转化。丁小邦回应,研究已取得突破,包括力学性能改善和数字化支架制备,但科学是一个不断解决问题的过程。
在国家技术发明奖评审方面,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工作办公室表示,申报材料不需要提交全部原始资料,但评审会进行抽查。由于每年项目达千余项,完全核查存在困难,但凭空编造项目很难通过层层把关。
这一事件折射出我国科研诚信与经费管理的深层问题。近年来,随着学术不端调查机制的完善,类似争议已极大减少。曹谊林本人后来在2015年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但其团队在组织工程软骨修复领域的临床转化仍在推进中。
参考文献:原文为新闻报道,未附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