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全国主要大学的生科院院长中最年长者,我曾经历过初涉中国的冲击,这是一次人生的磨炼。从这种磨练中,我看到中国体制和文化的影响,对个人在中国的工作和中国的实质发展造成了很高的成本。
我出国前只读过书,无工作经验。1994年开始独立实验室,那时极少人愿意回国工作。1995年,我与鲁白、梅林以助理教授身份联系科学院院长周光召,开始了我们在中国的工作。我们建议了两件事情:开高质量的小型国际会议,建立联合实验室。这两件事情都做成了,而且延续至今。
我们建立的分子神经生物学联合实验室,其中方负责人是鲁白确定的。1996年实验室开始时,科学院还没走出穷困的时期。1998年左右,科学院以“知识创新”为题得到国家大力支持,开始了新的发展阶段。
科学院决定撤销生理所的建制,将其实验室并入上海其他研究所,这一变动对生理所影响较大。在当时的上海生科院BBS上,生理所老师和学生对我们五人进行了谩骂。尽管如此,我们试图做一些工作,毫无私心,结果却被污为盗贼告到了国务院。
中国的改革,以立为主,不急于破,可能比较合适。神经所成立的困难,如果我当时是一个人,可能就撤退了。几个人在一起,而且不是我主导,不好意思一个人提撤退。
我觉得,只要自己做得对,即使挨骂,结局也并不可悲。神经所事件后,先是上海其他研究所有些老师知道我们没有自私,后来有些原生理所教授也表示对我们误解了。
总有很多人希望,能否中国人在一起做事的时候,也不要内斗太多?以非理智方式表达意见,是中国目前文化常见的现象,并不代表永远如此。在中国,如果怕骂,就不可能生活和工作,更不可能推动改革。要改善这样的环境,尚需很大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