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内华达大学雷诺分校的研究人员杰森·张柏莱（Jason Chamberlain）在位于雷诺市外的一处农场中，饲养了约50只绵羊，其中部分绵羊体内携带了人类肝脏、心脏甚至脑细胞。这些实验旨在探索将人类干细胞注入动物胚胎，以培育可用于移植的人体器官。然而，这一研究引发了关于人兽嵌合体伦理边界的广泛讨论。

该实验符合美国国家科学院于4月26日发布的《人类胚胎干细胞研究指导原则》。新规范允许在确保人类安全的前提下，将人类干细胞植入动物器官组织中进行研究，但要求所有研究必须获得机构干细胞研究监督委员会的批准，委员会成员需包括生物学家、干细胞专家、法律、伦理及公众代表。

人兽嵌合体的科学进展

干细胞研究近年来发展迅速。过去两年中，生物学家已成功将猪血管移植到人类心脏中，将人类DNA注入兔子胚胎，以及利用人类干细胞使瘫痪老鼠恢复行走能力。然而，将人类与动物细胞混合的“生物嵌合体”研究正进入更令人不安的阶段。希腊神话中狮、羊、蛇合体的怪物似乎正在成为现实。

最令科学家担忧的是，当人类脑细胞被植入动物大脑时，是否会导致动物产生人类意识？斯坦福大学的一个非正式伦理委员会已批准一项研究，利用人类脑细胞培育老鼠大脑。该研究负责人、干细胞科学家卫斯曼（Weissman）表示，实验旨在深入了解人类大脑发育过程及帕金森病等脑部疾病的机制。委员会主席、法学教授葛里莱（Greely）指出，实验对老鼠大脑大小进行了限制，以防止“人性化”情况发生，并规定一旦老鼠出现类似人类的行为，将立即予以扑杀。

活体器官工厂的愿景

内华达大学雷诺分校的干细胞科学家赞贾尼（Zanjani）领导的实验更进一步。他培育的绵羊体内含有10%至40%的人类肝脏细胞。赞贾尼希望这种人兽嵌合体绵羊能成为“活体工厂”，为人类提供可移植的器官，并更有效地进行药物测试。然而，要实现这一目标，必须确保生成的器官不会携带动物疾病，并找到完全分离人类与动物细胞的方法。目前，人类肝脏细胞并非聚集生长，而是散布在绵羊整个肝脏中，增加了分离难度。

赞贾尼和其他科学家强调，他们的实验并非创造怪物或类人动物，“除了绵羊之外，我们并没有看到它们做出其他动物的行为。”然而，研究仍面临资金短缺和伦理审查问题。美国农业部已接到其他研究人员的举报，称赞贾尼的实验动物未遵循适当方案，目前正在调查中。

伦理边界的挑战

从细菌到老鼠，再到绵羊，人类干细胞研究不断模糊生物界限。美国国家科学院建议禁止将人类干细胞用于灵长类动物（如猴子、猩猩）的研究。但部分科学家认为这仍不够严厉。纽约医学院教授纽曼（Newman）警告：“界限将会逐步推向更大型动物，这正是麻烦所在。”

美国国家科学院的《人类胚胎干细胞研究指导原则》严格限制干细胞研究，要求胚胎来源合法，干细胞在实验室培养不得超过14天，需获得捐献者同意，并对干细胞系进行编码管理以保护隐私。此外，严禁将动物胚胎干细胞植入人类胚胎中。

相关进展：干细胞治疗失明

英国眼科医生已成功完成十余例手术，利用捐赠者角膜中的干细胞，在实验室培养成薄膜后植入盲眼患者眼球表面，使干细胞自动修复受损视觉，帮助患者重见光明。该技术由位于西苏塞克斯郡的维多莉亚女王眼科中心开发，经过五年改进已证明有效。术后一年检测发现，捐赠者的DNA已消失，表明修复工作由患者自身眼细胞完成。伦敦圣玛莉医院的外科医生哈金（Harkin）认为，未来可基于相同原理，通过植入干细胞修复人体其他受损器官，无需进行器官移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