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在遭遇重大创伤、心灵难以承受时,常会不自觉地陷入高度警觉的病态性过度反应,或退化到自己原先熟悉的人物场景中舔抚伤口。此时不难发现,他们不仅自闭退缩,甚至似乎忘记了曾发生的剧变。
医学界过去仅能从心理层面分析解释,认为记忆机能的潜抑、转化或局部性、选择性的丧失并非单纯由环境和心理因素造成。当事人的边缘性人格特质,以及此类人格特质背后所蕴藏的情绪性疾病和神经质性体质,往往才是核心。从神经科学角度看,创伤记忆涉及杏仁核、海马体和前额叶皮层的异常互动。杏仁核过度激活会增强恐惧记忆的巩固,而海马体功能受损则导致情景记忆碎片化,前额叶皮层对情绪调控的减弱使得个体难以抑制创伤回忆的闯入。
亲人、重要关系人的陪伴支持和温馨气氛的笼罩,对创伤记忆的恢复极为重要。适度以肢体表达关怀或哀伤情绪,都能舒缓罪恶感与自责。耐心聆听、多听少说、不下判断,配合其信仰,陪伴祷告或诵经等,都可协助脱离不愉快的记忆。从治疗角度,眼动脱敏与再加工疗法和认知行为疗法已被证实能有效降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症状,通过重新整合记忆并改变其情绪效价。
痕迹深浅与烙印长短并非人的主观可操纵,是福是祸亦难论断。鲜明记忆常无碍生活,而不经意和不可预期的记忆则常改变人生。人们无可选择自己该记得什么,唯一可做的,只有在过程中实践理想生活。神经可塑性研究表明,通过正念训练和认知重评,个体可以增强对记忆的调控能力,从而在痛苦与快乐之间做出更具适应性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