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伊始,美国和欧盟相继启动了“人脑计划”,期望在未来十年内实现重大突破。美国前总统奥巴马在国情咨文中提出,希望通过十年努力,类似于人类基因组计划,绘制出完整的人脑活动图;而欧洲人脑计划负责人、瑞士洛桑联邦理工学院的亨利·马克拉姆教授则致力于构建一个能够完全模拟大脑功能的计算平台。
复旦大学脑研究院学术委员会主任、中科院院士杨雄里指出,尽管国际神经科学取得了显著成就,但大脑研究的复杂性远超基因组计划,十年时间显然不足以完成绘制完整人脑活动图的目标。他强调:“科学界至今对阿尔茨海默症的病因仍无定论,这充分说明脑科学的重大难题无法在短时间内解决。”
脑科学研究的历史与现状
尽管近年来脑科学研究不断深入,但人脑尤其是其高级认知功能依然是科学的未知领域。探索意识和思维的本质,是科学家长期以来的梦想。早在1989年,美国将20世纪最后十年定为“脑的十年”,欧洲和日本也相继制定了相关脑科学发展计划。杨雄里院士指出,中国脑科学发展具有自身特色。自1990年代以来,中国在脑功能及其细胞分子基础研究方面取得了显著进展,相关项目被纳入国家重点计划,如“攀登计划”和“973计划”,科研经费和人员规模不断扩大。尽管与发达国家仍有差距,中国科学家在神经发育、神经可塑性和感觉系统等领域已在国际高水平期刊发表多篇论文,显示出科研水平的提升。
科学探索需避免急功近利
大脑作为极其复杂的系统,科学家首先需明确其组成部分及功能。目前,细胞和分子层面的研究揭示了神经元兴奋、突触传递及神经系统发育机制,但大脑活动远非这些单一“部件”的简单叠加。科学家亟需理解神经元间的动态交互及高级功能如思维和情绪的产生机制。2003年,功能磁共振成像(fMRI)技术的提出,使得科学家能够无创地观察大脑不同区域的活动,为理解大脑功能协同提供了重要工具。
杨雄里院士提醒,尽管人脑计划被视为“第二个人类基因组计划”,但两者本质不同。人脑拥有约上千亿个神经元,且其活动动态变化,受环境影响显著,难以像基因组那样对每个神经元进行标记和解析。他指出:“科学研究中容易获得的成果已经接近饱和,剩下的难题如‘硬骨头’般难啃。”他引用恩格斯的话强调,人类对大脑的认识是不断逼近但永远无法穷尽的绝对真理。
基础研究与临床需求并重
尽管是否能在十年内完成绘制人脑活动图存在争议,但踏实推进基础研究对于理解大脑功能及脑疾病治疗至关重要。中国科学家亟需加大投入,以满足临床对脑疾病如阿尔茨海默症的迫切需求。葛兰素史克中国研发中心副总裁鲁白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中国社会对精神疾病患者的认知不足,相关服务体系尚不完善。美国在提出人脑计划前,已启动全国阿尔茨海默症计划,强调加强脑科学研究以促进患者康复。
鲁白强调:“深入基础研究固然重要,但更应同步推进科研成果向治疗和预防的转化,同时加强科普,消除社会对精神疾病患者的歧视。”
记者 沈湫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