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容易在人群中传播的情绪是什么?不是快乐,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而是恐惧。这种恐惧在禽流感疫情蔓延时尤为明显。本文将从科学角度解析禽流感病毒H5N1的真实威胁,回顾历史上的流感大流行,并探讨如何理性应对可能的疫情。
2005年,希腊爱琴海东部小岛Oinousses上的一只火鸡被检测出带有类禽流感病毒抗体,引发恐慌。尽管后续检测证实并非H5N1病毒,但短短10天内,希腊国内禽类产品需求量骤减70%,近10个国家宣布对希腊实施家禽禁运,抗病毒药物达菲的市场价格上涨近5倍。类似的情景也在中国上演,随着安徽、湖南等地出现禽流感疫情,恐惧开始蔓延。
实际上,H5N1病毒在病毒学家口中是“致命但不太恐怖”的病毒。虽然感染者死亡率高达50%,但几乎所有人均因密切接触病禽而感染,普通公众感染风险极低。今年禽流感疫情从亚洲扩散至欧洲,有研究者指出可能是病毒加快变异的结果,但检测显示H5N1依然难以与人体细胞结合。真正可怕的是H5N1变异为易于在人群中传播的新型流感病毒的可能性。
历史提供了警示。1918年西班牙流感导致全球约5000万人死亡,其病毒源于禽流感病毒的一个变种。2005年10月6日,《自然》杂志发表了杰弗里·陶本伯格教授对1918年西班牙流感病毒8个基因序列的还原结果,证实其源自禽流感病毒变种。这为预测下一场大流感提供了科学依据。然而,1976年猪流感恐慌则是一个教训:当时美国因几名士兵感染猪流感病毒而大规模接种疫苗,结果病毒并未大流行,反而导致500多人患神经麻痹症,30多人死亡。
当前,全球对H5N1的恐慌可能过度。美国政府拨款80亿美元储备疫苗和药物,欧洲民众抢购达菲,但这些措施更多是心理安慰。H5N1只有变异才会威胁人群,而现有药物对变异病毒是否有效尚不确定。此外,开足马力生产H5N1疫苗可能影响普通流感疫苗生产,而仅美国每年就有36000人死于普通流感。世界卫生组织预测的740万大流感受害者仍只是纸面数字。
医学进步让我们对病毒的认识有了质的飞跃,但全球化使病毒传播更快。1850年环球旅行需400天,人口不到10亿;如今飞机可在十几小时内跨越半球,人口近70亿。面对未知病毒,人类面临的威胁与百年前不相上下。关键区别在于是否拥有完善的疫情预警和医疗救助体系。如果禽流感的叩门声能推动全球建立这样的体系,那才是最重要的。